夜里冰凉，周围空旷无物，大殿冷清得有些可怕。李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自打从天牢里出来，他每分每秒都疲于奔波，每天心急如焚，没有一刻是安静下来的。

他与宁子漠斗了六七年，不死不休，最终，竟是栽在了他拼命想要维护的人身上。

殿门被推开，那人身着龙袍，独身入殿。门口的侍卫将大门关上，殿内只有几盏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李珏正坐在殿内的台阶之上，他抬头望向来人，眸中一片冰凉和冷静，“皇兄……”

李琰逆光而来，他收敛了笑意，平日里温和如水的面庞显得格外冷漠，“许久没听你这样叫朕了，今日一听，想到了很多往事。”

李珏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李琰，衣袍铺在台阶上，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目光如冰冷冽。

“想起小时候，朕带你出去玩耍，你磕破了膝盖，父皇责骂于朕，你在旁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说与朕无关。七岁那年，众人污朕文章抄袭，父皇大发雷霆让朕禁闭思过，是你站出来作证，方才让真相得以明示。十二岁那年，喻妃流产，污蔑朕下毒，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定朕的罪了，也是你站出来，用证据替朕洗清了冤屈……”

李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他跟前，“十九岁那年，朝中重臣栽赃朕谋权篡位，证据一个接一个递上来，证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朕被关在天牢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你察觉到了猫腻，说服父皇重新翻案，才有朕的今天。还有朕登基那年，所有人皆反对于朕，拥护于你，唯有你，你作为当事人，竟愿意臣服于朕，将皇位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