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双水村的路坑坑洼洼,若吃了饱饭,非得颠得吐出来。索性这时候大家吃不饱,这也是贫穷带来的好处了。
王言回到队部,正看到孙少安跟他的球头娇妻一起在这里帮着搞生产。
“没出去啊,少安。”
孙少安说道:“我听说咱们产量跟不上了,我卖出去的那些发不过去,这不是就帮着干干活,多生产一些。”
这是正经的实在人,没活自己找活干,十分有责任感,更有责任心,并愿意付诸行动。
“你才结婚几天,好好享受享受,带着婆姨在附近走一走看一看嘛。”
“以后都在这咧,都看烦咧,哪还用专门看呢嘛。”
王言啧啧摇头:“这话不对,以后看烦那是以后的事儿,你现在跟秀莲一起出去,她开心着咧,这个开心她能记一辈子。有秀莲陪着,你看烦了咱们这边,跟她看得时候也不烦咧。”
孙少安连连摆手,搞的不好意思了,挠着头说道:“你这个城里人呐,就好搞那个……怎么说来着?”
“浪漫。”
“对,浪漫,就好搞这个浪漫,我们农村人咋浪得起来吗。”
“人人都能浪漫,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城里农村?”
旁边吭哧吭哧干活的贺秀莲频频看过来,她觉得王言说得简直太对了,都说到她心里去了。
孙少安当然注意到了贺秀莲的眼神,为了避免之后的纠缠,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你在县里把冯世宽给骂咧?”
王言适当的表现出一些惊讶:“这么快就传到咱们这了?”
“是公社的刘根民跟我问咱们村的事,顺便跟我说的。”
刘根民是孙少安的同学,对孙少安比较不错。
孙少安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好你回来了,赶紧找队委开个会吧,都担心着呢。”
他隐隐的有一些兴奋,是挑战权威的快感,但同时他说担心着的时候,他的眼里也有一些担忧,害怕这样的好局面被葬送了。
王言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个打算,少安,你让人去通知一下吧,我又买了点儿肉回来,做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说。”
“说点事情还要吃喝一通,可不敢这么造哇。”
“你就别给我操心了,赶紧去通知吧,我这就开做了。”
……
田福堂火急火燎的找到炒菜的王言:“你还有心吃肉喝酒呢?”
“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呢嘛,再说天又没塌下来,不要一有点儿什么风波就急得火上房,要稳重呢嘛,福堂叔。来,把这盘菜端进去,这豆腐炖鱼马上出锅,美滴很。”
“你个哈怂,就败家吧!”田福堂真是有气没处撒,转身端着菜进屋了。
一会儿又出来,也不说话,就站在那盯着王言做菜。
“福堂叔,有话你就说,盯着我眼睛不干吗?”
“我听说……你跟润叶好上咧?”
王言嬉皮笑脸:“好一半吧。”
“哪一半?”
“我同意了,润叶还没同意。”
田福堂并没有因为润叶的没同意而高兴,因为她知道润叶也没有反对。
他是听说了王言怒骂冯世宽的消息以后,打电话给田福军询问,接电话的是徐爱云,顺便就听说了润叶跟王言的事情。
甚至于徐爱云都在电话里劝田福堂,告诉他王言是难得的好女婿,未来前途无量。
王言发现了他的难受,于是很体贴的说道:“要不说这人呐就是得自强,两个月以前我说跟润叶的事情,福堂叔你还让我想都别想呢,现在你认为我能配得上润叶了,不是耽误她,也不是害她了?”
“到甚嘛时候说甚嘛话,你以前跟润叶就是不配呢嘛。”
田福堂没有说现在,但这已经是难得的服软,甚至侧面展示出了一些歉意,也算是承认了以前的错误。
但让他说王言现在多牛逼,说他自己当初多么狗眼看人低,那他当然是说不出口的。
王言哈哈笑:“好了,福堂叔,去屋里坐着吧,今天咱们喝茅台。”
“你个哈怂,那茅台是给他们喝的?他们会喝个球?你真是败家!”田福堂骂骂咧咧的走了,背着手,很神气。
现在你是大队的副支书,娶了润叶你是什么?
就在这骂骂咧咧之中,田福堂建立起了强大的心理优越。
生产队的队委们陆续到来,大家在队部的炕上就坐吃喝起来。
第一件事当然就是集体吃瓜一下王言骂冯世宽的事情,之后再表示一些担忧,王言则是化解他们不必要的担心。
孙玉亭抹了一把嘴:“王言,你这次还是莽撞咧,就是把冯世宽拉下了马,以后其他的干部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给了你一个嘴巴,你不放声,下次我就给你两个嘴巴,别人看见了,也要给你几个嘴巴。现在他给我一个嘴巴,我给他打个半死,别人看见了,就都不敢给咱们找麻烦。
为什嘛咱们国家要有自己的核武器?因为别的国家有,咱们没有,咱们就受欺负。咱们有了,别人就不敢欺负咱们,跟咱们交流之前,他自己就会先想明白再说话。我这次办冯世宽,就相当于美利坚给小日本投原子弹,先亮亮手段,威慑所有人。”
王言把道理给大家说明白了,只是让他们安心,不至于惶惶,从而背着他在村里乱搞,那就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