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位列第二的是一位资歷深厚的老生,而沈清辞因本经考题钻研火候尚浅,相较前两人略有差距,位列第一档第三名。
书院月考通榜排名不分本经差异,统一核算总分排序,故而有了此番名次错落。
榜单揭晓之时,张兴与沈清辞恰好前后脚来到榜前,並肩驻足观榜。
周遭围观的学子早已围拢一圈,人人屏息静待,都以为两大强者狭路相逢,即便没有言语交锋,也会气氛紧绷、暗自较劲,等著看一场爭锋好戏。
可眾人预想的画面並未上演。
沈清辞从容看完榜单名次,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失落不甘的表情。
隨后他移步上前,认真细读张兴张贴的答卷,逐字品味其行文章法、经义立意与论证逻辑,又仔细阅览诸位先生的批註评语。
一番细细研读过后,他转身面向张兴,微微拱手行礼,真诚的说道:“果然还是张兄技高一筹,沈某心悦诚服,由衷佩服。”
张兴见状,亦上前认真研读了沈清辞的答卷。
通篇阅罢,他心中愈发讚嘆沈清辞的才思,其文笔精妙、见解独到,经义功底远超同辈,跟现在的自己差距並不大。
他当即拱手回礼:“沈兄过谦了,张某不过侥倖险胜而已。
沈兄天资卓绝、进步神速,假以时日,必定远超在下。”
听闻此言,沈清辞朗声一笑,摇了摇头道:“对別人来说,在下或许可以静待时日追赶,可张兄比我还年少数岁,学识还在步步精进。
如果再这样下去,在下和张兄的差距就会越差越大了。面对张兄,沈某要更加用功才行。”
语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转身从容离去。
於旁人而言,这场万眾期待的巔峰对决草草落幕,难免心生遗憾;可对张兴与沈清辞而言,这不过是求学路上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一时的名次高低,从来困不住心怀山海、志在青云的两人。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嘉治十九年四月中旬,此时小满已至,农人已经开始忙活当年的耕作了。
春风渐暖,草木繁茂,书院里一片绿意盎然,暮春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绷了许久的治学氛围,也跟著暖和的天气,舒缓了不少。
兴自今年入读城南书院后,便早早写了家书与书信,向家中父母、四叔四婶,还有周家两姐妹报过平安。
只是此时的通信素来不便,信件並不会隨写隨寄,都是积攒一批、有合適的时机再统一转运投递,故而他寄出信后,久久未曾收到只言片语的回信。
他平日里偶尔还会暗自感慨,这般通信速度著实太慢。
恰逢这几日,宝庆会馆积攒许久的批量书信转运至书院,张兴等了数月的回信,终於尽数送到了他手中。
此次来信十分齐全,既有宝武县的父母、宝庆府四叔四婶寄来的亲笔家书,也有周玉寧、周玉秀两姐妹特意回復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