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开口,语气隨意淡漠,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篤定:“林夫人心意,本公子已然明白。今日相看,令媛容貌品性尚可,此事可谈。”
曹云芳半句不提娶妻,態度也很隨意,但已经上头的黄氏却只听到了这位贵公子对女儿的认可,脸上已经喜笑顏开。
话音落下,曹云芳懒得再与林家眾人虚与委蛇,直接將后续事宜全权交付:“本公子还有事,先走了。余下礼数、钱財、名目诸事,你们只管与我舅舅、李媒婆商议便可,无需再来烦我。”
黄氏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应声,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只当是天大的恩典降临。
一旁的林掌柜看著妻子卑微諂媚的模样,又看著女儿清冷委屈的神色,心中隱隱觉得不妥。
这场相看太过潦草隨意,男方全无礼数,对自家那个所谓的长辈“舅舅”也毫无尊重,可他性子懦弱,在家中素来做不了主,面对狂喜的妻子,纵有满心疑虑,也无从开口,只能暗自嘆息。
不多时,曹云芳目的达成,不愿再多留,起身便带著僕从瀟洒离去,全程乾脆利落,毫无半分留恋。
曹云芳一走,前厅的气氛彻底变了模样。
方三与李媒婆一唱一和,对著黄氏轮番忽悠,二人绝口不提正经三书六礼、正妻名分,只一味夸讚曹家门第显赫、公子前程远大,反覆强调能进入曹家,服侍在曹公子身边已是林婉娘此生最大的福气。
寻常相看、定亲的正经规矩一概全无,处处透著潦草与敷衍,全然不合世俗婚嫁礼数。
可黄氏早已被曹云芳的尊贵身份彻底震慑,满心满眼都是攀附权贵的美梦,脑袋发热,全然丧失了判断能力,对方二人的忽悠毫不怀疑,句句听从,连连点头应下。
双方口头约定,三日后男方来下订。
待所有说辞铺垫完毕,婚事大致敲定,李媒婆拿了许诺的酬劳,心满意足地匆匆离去。
她心中尚且残留几分疑虑,总觉得这桩婚事太过蹊蹺,曹家未免太过草率,不似正经人家求娶的模样,只是得了银钱,便也不愿再多管閒事。
待到李媒婆走远,周遭彻底无人,方三脸上的諂媚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贪婪与冷厉。
他立在林府门前,回头望著这座富丽的商贾宅院,眼底精光闪烁,阴鷙地笑了:“別怪我方某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林家,家底殷实却无强硬靠山,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你们不是仗著岳家在长沙县中有几分势力,几分关係吗?”
“如今我搬出曹家这草包少爷,他亲舅舅乃是长沙知县的恩师,仅凭这层关係,知县便要卖足面子。有这层虎皮护身,我看谁还能护得住你们林家!”
“三天之后,我看你们是把女儿送入曹家为妾,还是冒著触怒曹家的风险悔掉这门“婚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林家这块肥肉,我方某吃定了。顺带连著黄家的產业,我也要狠狠咬下一口,此番定然不虚此行!”
阴风吹过府门,暗藏的算计悄然蛰伏。
林府之內,黄氏还沉浸在攀附权贵的美梦之中,满心欢喜。
“太好了,曹家公子三日后就来下聘行礼,我林家就要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