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也被衙门的人抓走关押了,府中上下乱作一团,夫人向舅家的几位老爷求助也没有用,夫人束手无策,小姐命我速速赶来寻您,求您快去想想办法!”
这番话如同惊雷乍响,骤然炸在几人耳边。
程晗本就因表妹林婉娘之事一直鬱结在身,听闻林家突遭横祸,舅舅被抓、府邸被封,瞬间,心神大乱,急切便要动身赶往林家,慌乱之间几乎失了分寸。
张兴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季明兄莫慌,暂且沉住气,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小丫鬟,温声安抚:“你且平復心绪,慢慢道来,前因后果细细说清,究竟是何事酿成此祸?”
小丫鬟得了安抚,稍稍稳住心神,抽噎著將今日变故尽数道出。
今日正是此前方三与黄氏口头约定、曹家上门下订定亲的日子。
黄氏一心攀附权贵,极为张扬,早早便宴请了林家、黄家一眾亲戚齐聚府中,预备接受眾人道贺,好好风光露脸一番,扬一扬自家即將攀上官宦高亲的脸面。
满府宾客齐聚,喜气洋洋,人人都在夸讚黄氏福气好,能为女儿觅得五品官宦良缘,一时间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可眾人从清早等到日上三竿,眼见吉时已过,始终不见男方曹云芳的身影。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唯有方三与李媒婆二人登门赴约。
眾人原以为只是曹家贵公子矜持延后,谁知方三一开口,瞬间让满室喧囂化作死寂,直接將黄氏彻底击溃。
他此番带来的根本不是三书六礼、正经聘礼,而是一箱整整齐齐的三百两身价银。
方三当眾直言,此乃纳妾之银,並非正妻定亲聘礼,曹家今日来此,是纳林婉娘为曹云芳良妾,绝非求娶正妻。
一言落地,满座譁然。
满堂亲戚方才还在爭相吹捧黄氏眼光独到、福气滔天,此刻尽数变了脸色,看向林家、黄氏的目光满是讥讽、鄙夷与戏謔。
一般人家將清白良家之女送与他人做妾,已是极大辱没门楣之事,更何况今日宴请所有亲戚观礼,本是风光喜事,到头来沦为一场天大笑话。
不仅林家顏面尽失,连带一眾亲戚都要被旁人耻笑,往后抬不起头。
黄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又羞又怒,气血翻涌几乎晕厥。
林掌柜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满心屈辱,又气又无力。
黄氏强忍羞愤,当场厉声质问方三,痛斥对方欺人太甚,当初媒婆牵线,明明说的是结亲良缘,从未提过纳妾之事。
可方三却是振振有词,態度傲慢的说三日之前口头约定,本就是纳妾名分,从未许诺正妻之位。
方三接下来的话语气轻蔑,字字戳心:“曹家何等门第,怎会迎娶商户之女做正室夫人?能让令媛入府为良妾,有名有份,已是天大恩赐,林家应当感恩戴德,岂敢贪心妄想?”
黄氏气急败坏,当场唤来李媒婆对质,怒斥其欺瞒誆骗。
可早已收足银钱、被方三收买的李媒婆,此刻当即翻脸,反口咬定是黄氏当日鬼迷心窍、一心攀附,自行曲解其意,自己从未许诺正妻名分,一切皆是黄氏自作多情。
一唱一和,顛倒黑白,將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