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向志辉向张兴交代完要多照看陆师后,他取出一张带有自己京师府邸地址的名帖,郑重交到张兴手中,嘱託道:“张师弟,你且將这张名帖收好。
日后若是赴京赶考,求学,或是遇上难以化解的麻烦、被人刻意针对刁难,直接持帖上门寻我便可。
你师兄在京城算不上什么显贵,但也在官场深耕多年,人脉根基尚可,寻常风波难处,师兄都能帮你摆平。”
一个堂堂的朝廷监察御史对自己一个秀才说出如此恳切的话,让张兴感受到了如同兄长般的关爱,当然这和自家亲兄长张科的爱护方式截然不同。
兄长张科的对自己的关爱,是亲人之间无微不至的包容与照料。
而师兄向志辉的庇护,是同门兄长立足於朝堂,为后辈师弟撑起的一方安稳天地,是能为他挡尽风雨、化解危机的坚实靠山。
张兴心中感慨万千。
他与向志辉师兄相识时日尚短,相交不算深厚,从未刻意攀附,也未曾刻意討好。
可看著师兄眼底毫无做作的真诚,张兴相信向师兄所说都是发自肺腑。
“自己也算是在京城有靠山的人了”。
张兴双手郑重接过名帖,贴身仔细收好,隨即躬身深深一礼:“多谢师兄倾力照拂!小弟必定悉心侍奉恩师、潜心苦读,绝不辜负陆师与师兄的期许。”
向志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登舟。
船夫扬起船帆,小舟缓缓驶离江岸,顺著滔滔江水一路向北,朝著京城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张兴静静立在渡口,目送舟船远去,心中豁然开朗、仿佛自己做人做事的底气都多了几分。
自己在这个世道,终於搭上了高层人脉,有了真正的后台与依仗。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底气与机缘,並未让张兴浮躁自满,反而更加清醒:所有的人脉与庇护,都要建立在自身实力的基础上。
向师兄对自己的照拂,一半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情谊,一半也是对自己前程的看好。
眼下对他而言,一切外物皆是虚的,唯有明年的秋闈乡试,才是当下重中之重。
自此,嘉治十九年的余下日子,张兴的生活彻底围绕乡试备战展开,一心向学、心无旁騖。
除上张兴自己的努力,为了助力关门弟子一战中举,马上要到古稀之年的陆景渊也格外上心。
陆景渊身为享誉天下的儒林宗师,治学数十年,深耕儒家经典,学识功底对於乡试来说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已然四十余年未曾亲身参与科考,如今的乡试题型、文风侧重、出题逻辑、评分標准,早已和当年大不相同。
常年治学育人的他,对当下的科举应试套路,早已略显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