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也立马配合,佯装嗔怪:“你这孩子,怎么总跟我们见外?
你诚哥没了,我们家里的钱財,本来就是供你读书立业、成家立业的,我们辛辛苦苦忙活,不就是为了你吗?次次都要算得这般清楚,是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张兴看著二老一唱一和、故作生气的模样,心知他们是真心疼爱自己,无奈又暖心,只能笑著作罢,收回了话题,不再提归还银钱之事。
在四叔家休整一日,养足精神后,张兴便动身前往宝庆府学。
他將城南书院年末岁考的优等成绩报备核验,再次稳稳拿下府学岁考第一档名次,顺利保住了廩膳生的身份,也获得了明年参加乡试的初步资格。
诸事尘埃落定,张兴收拾好提前备好的礼物,专程登门拜访周家。
周家长辈听闻张兴登门,皆是满脸笑意。
眼见他一年比一年稳重优秀,学业精进不止,谈吐气度愈发不凡,心里满意至极,围著他连连夸讚,言语间满是认可。
拜见完长辈后,时隔大半年未见,张兴终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周玉寧与周玉秀两姐妹。
他先去往周家三房,拜见周玉寧。
如今二人定亲已有一年,名分既定,周玉寧的心思已经全系在张兴身上,她看见张兴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思念与欢喜。
可周玉寧素来端庄嫻淑,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大家闺秀的沉稳模样,举止得体。
只有张兴坐在她对面仔细观察时,才能看出她眼底藏不住的波澜,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盛满了久別重逢的欢喜与绵长思念。
她刻意稳住身形、保持端庄,却又忍不住频频侧目望向张兴。
碍於长辈都在一旁坐著,看管颇严,纵然二人早已定亲,也不能私下独处、密语閒谈。
二人只能在长辈的视线之內,並肩静坐,轻声閒谈,彼此诉说著这大半年的日常点滴、读书感悟与生活琐事。
閒谈过半,周玉寧似是鼓足勇气,取出一叠厚厚的纸稿,递到张兴面前,轻声道:“这是小妹閒时抄录的名家文章,还有一些隨手试写的小诗,劳烦表哥帮我点评一二,看看有无疏漏不妥之处。”
张兴欣然接过后逐页翻看。
前面多篇皆是正统诗文、圣贤之作,工整端正,並无异常。
可越往后翻,诗文字句便愈发细腻婉约,字里行间的思念情愫藏不住、掩不住。
其中一首小诗寥寥数语:“窗前风月年年似,唯盼归人踏春迟。笔墨千行皆寄远,相思尽在不言时。”
诗中未见指名道姓,可这份遥遥寄远、静待归人的相思,除了常年在外求学的张兴,再无第二人。
看张兴翻到此处,素来落落大方、从容自持的周玉寧,瞬间耳根泛红、脸颊滚烫,再也维持不住端庄模样,微微低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捻著衣角,羞怯又慌乱。
张兴看完此诗后心中欢喜无比的同时又得意万分。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能写出来最动容,最直白的情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