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落幕,长沙城內的备考氛围彻底点燃。
全城所有备战秋闈的秀才都卯足了劲,倾尽全部心力衝刺备考。
有人不惜耗费重金,报名各大书院的名师特训课程,只为博取提点、精进文笔;
有人三两成群结伴组队,成立学子互助学社,每日相互监督学业、刷题论道、切磋文意;
还有人四处奔走托人寻路,只求拜入知名大儒门下,借著考前最后数月的点拨,补足短板、提升学识。
整座长沙城的读书人都在抓紧一切时机埋头苦读,人人裹挟在焦灼紧绷的备考氛围中,张兴却始终从容不迫、稳扎稳打。
他一边按部就班深耕课业、打磨文笔,踏实备战乡试,一边抽空协助恩师陆景渊梳理《春秋讲堂的课纲与讲义。
好在每月只需筹备两次课程,工作量恰到好处,不会耽误自己的备考进度。
反倒在梳理学识、归纳要义、拆解文脉的过程中,让张兴自身的学问体系愈发扎实通透,获益良多。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入春二月,朝廷礼部正式颁布本年度的乡试新规条例。
本次新规大体沿用旧制,秋闈的考题体例、用字避讳细则、阅卷评分標准以及考场纪律,近二十年来都没有太大变动,整体十分稳定。
隨著礼部文书传遍天下,本年度的各省乡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消息传入城南书院,瞬间在学子间掀起热议。眾人手持抄录的新规条文,有人暗自鬆气,有人愈发忐忑,心绪各不相同。
“今年阅卷的评判尺度比上一届更严了,这下考试难度又变大了。”
“严苛些未必是坏事,如今应试秀才逐年增多,规矩不严,根本分不出学子优劣。”
“倒是避讳规矩刪减了两条,不少字词都能正常使用了,行文能更自在些了。”
“可惜诗赋分值占比连一成都不到了,朝廷愈发不重文采,长此以往,朝堂之上恐怕只剩功利务实之风,再无文人风骨。”
政令传至湖南全境后,学政署立刻火速行动,全面清查全省秀才名册,逐一核对眾人的学籍资质、履歷底细,严查冒籍应试、找人代考、违规报考等乱象,杜绝一切考场舞弊隱患。
紧接著,官府开始摸底在册秀才中岁试考核在前三等的参考意愿,统计本年度秋闈应试的总人数。
按照朝廷规制,三月底全省会统一举办录科考试,士子唯有顺利通过这场考核,才能拿到八月秋闈的入场资格。
这道关卡卡住了无数底子薄弱的秀才,几乎每一届都有大批学子折戟於此,寒窗苦读数年,最终连秋闈考场都踏不进。
但对於早已联考登顶、学识愈发精深的张兴来说,这场录科考试毫无难度。
考场上他从容淡定,落笔行云流水,答题得心应手,轻轻鬆鬆一次通关,稳稳拿下了秋闈应试的资格。
时至四月底,朝廷圣旨再度南下,正式敲定本年湖南乡试的主考官人选。
翰林院侍讲温伯年出任正主考,吏科给事中萧秉正担任副主考。
消息一出,整个湖南士林彻底沸腾。
全城的备考学子和家人纷纷四处打探两位主考的底细。
短短数日,二人的为官履歷、师承门第、治学理念、性格喜好,乃至偏爱的文章文风与行文格局,就传遍了长沙各大书院与士林圈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