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撰写了科考应试的教辅《乡试指南交予书局售卖,凭藉他十八岁便夺得乡试解元的名头,足足赚下了千两白银。
这件事他回乡时便告知父母,本想让一家人商议银两用途,可父亲张承义执意让他一併告知四叔四婶后再做决定。
张承义的理由是张兴兼祧两房,本人又深受四叔夫妇栽培扶持,家中大事、钱財规划,理当让四叔四婶知晓、一同商议。
当一沓厚厚银票摆在桌上,满屋长辈皆是一愣,眼神里满是震惊。
四叔张承智愣了许久,忍不住抚掌感慨:“兴儿,还是你们读书人挣钱轻巧!
四叔我名下经营两家米行、一家布行,生意常年红火,三家铺子勤恳经营三年,攒下的纯利,都比不上你这一笔所得!”
惊嘆过后,张兴诚恳开口,想要分出一部分孝敬父母,再拿出一部分孝敬四叔四婶,报答栽培操劳之恩。
可话音刚落,张承义夫妇便当即摆手拒绝。
四叔四婶对视一眼,也纷纷笑著推辞。
母亲王英语气温和却態度坚决:“我和你爹身子硬朗、不愁吃穿,还轮不到你孝敬。
你马上就要成亲立家,娶妻养家处处要用钱,另外你开春还要赴京赶考、打点人情、安顿食宿,花销更是不小。
这笔银子是你自己挣的钱,尽数交给你媳妇打理便是,怎么分配、怎么花销,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我跟你爹不插手。”
四婶周明慧也点头附和:“你娘说得在理。
我和你四叔身子康健、自有营生,还能自己挣钱,无需你费心补贴。
你辛苦挣来的银两,安心留著成家立业,备考会试,和你媳妇好好规划即可。”
张兴又劝说了一阵,长辈们並不鬆口。
张兴又看向一边的大哥张科,便提议出资帮他扩建山货店,助他做大生意,可张科也不肯接受。
他望著如今风光耀眼的弟弟,坦然笑道:“二弟,之前我靠著你院试案首兄长的名头,生意早已不愁客源。
如今你高中解元,等我回去后那生意怕不得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实在不敢再要你的银子添负担。
你的钱,好好留著成家、备考、闯前程就可以了。”
商议一大圈,张兴的银子一分都没送出去,一行人辞別四叔夫妇,返回张家新宅。
夜深人静、屋中无人之时,张科悄悄拉住张兴。
他本是兄长,想著弟弟即將大婚,便打算细细叮嘱一番新婚夫妻相处、居家过日子的私密道理。
可话到嘴边,看著眼前气度沉稳、心思通透、遇事从容的弟弟,张科忽然哑然。
他发现如今的张兴,眼界、心智、阅歷、城府,早已远超自己,这些人情世故、居家相处的道理,弟弟比自己懂得还要透彻周全。
至於更私密的部分,哪怕是亲兄弟,也不好开口討论。
张科抓著后脑勺,满心感慨,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张兴一眼看穿兄长的窘迫与牵掛,也知道兄长的一番苦心,温声开口解围:“大哥放心,这些事理我心里都清楚,不会糊涂行事。”
张科轻轻嘆了口气,眼底藏著欣慰,也藏著一丝淡淡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