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隨即推荐了两名常年给自家商號保驾护航的雷氏兄弟。
这两人虽然酬劳比常人高一些,但身手出眾、武艺过硬,又是土生土长的宝庆本地人,家世清白、忠心靠谱,绝对值得託付。
这天张兴住在本房宅院,周玉寧正细心细致地帮他收拾远行的行李,衣物、书卷、笔墨、日常用品一一分类摆放,整理得整整齐齐、妥帖周全。
她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和张兴商量家里后续的各项安排,思虑周全、条理清晰。
此前张兴凭藉解元名头撰写乡试、院试教辅,挣下了一千两银子。
他原本打算两房各留三百两,剩下四百两自己带在身上作路费和备考开销。
一开始,周氏两姐妹都纷纷推辞,说自己的嫁妆足够支撑日常开销,不用特意留钱。
但张兴態度坚决,执意要把钱留下。他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有能力养家,就该扛起责任,不能让妻子们操心度日。
而且一千两银子数额不小,全部隨身携带、长途跋涉太过惹眼,容易招惹是非,分开留存最为稳妥安全。
另一边,贴身书童阿財也早已下定决心,一路追隨张兴北上。
阿財前不久才和侍女小红成婚,刚刚组建起自己的小家,却依旧毫不犹豫选择隨行。
他私下宽慰妻子小红,语气格外诚恳:“公子的前程,就是我的前程,也是我们小家的前程。现在辛苦奔波,都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安稳日子。”
屋內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张兴轻轻握住周玉寧的手,认真许下承诺,安抚她心底的牵掛与不安。
“这次赴京赶考,若是一举高中、金榜题名,我会第一时间写信回来,立刻接你和玉秀去京城团聚,往后朝夕相伴、不再分离。
若是此番未能得中,我就折返长沙,听从陆师安排再潜心苦读三年。
到时候,我也会把你们接到长沙定居,绝不会再让你们长年独守家中、两地相思。”
夫妻两人正温情低语,门外的周玉秀红著双眼匆匆赶来。
成婚不过半个多月,朝夕相伴的美好日子转瞬即逝,明天就要迎来离別,往后数月只能遥遥相望、日日思念。
积攒许久的不舍彻底绷不住了,她一头扑进张兴怀里,埋在他肩头落泪,身子微微颤动,满心都是离別委屈与不舍。
少女直白又浓烈的离愁,瞬间感染了全场。
一向沉稳克制的周玉寧,也被这离別的情绪打动,眼底泛红,上前轻轻环住张兴的腰身,久久依偎在他怀里,捨不得鬆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细碎的哽咽声,离別的酸涩縈绕在每一处角落。
哭了许久,周玉秀才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著周玉寧,软糯地开口请求:“寧姐,夫君明天就要走了……我真的捨不得。”
张兴闻言心头微动,满是不舍,静静等著周玉寧的答覆。
周玉寧原本还沉浸在离別的伤感里,听到堂妹这个出格却满是真心的请求,一时无奈又心软。
她看看神色温柔、满心眷恋的张兴,又看看泪眼婆娑、格外不舍的周玉秀,最终只能无奈长嘆一声,嗔怪道:“你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冤家。”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离別前夜,三人拋开所有规矩束缚,安安静静相伴相守。
没有纷扰,没有拘束,只趁著最后相聚的时光,细细诉说情意、叮嘱彼此,將所有牵掛、眷恋与期盼,尽数藏在朝夕相伴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