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全城读书人全都猜测,本次主考官要么是內阁首辅刘世芳,要么是礼部尚书郑怀仁,这道公示一出,直接顛覆所有人预想。
转瞬之间,京城大街小巷的文人学子全都议论炸开了锅。
有人站朝堂派系角度揣测,说刘首辅、郑阁老怕是要失势,胡尚书此番主持会试,大概率是要入阁拜相。
也有人琢磨阅卷文风的变化,胡唯正虽是二甲进士出身,却常年在地方担任封疆大吏,极少做翰林院这类清贵官职,行文向来偏重实务,不尚浮华,今年阅卷標准说不定会大变。
一时间,关於胡唯正主考的各种传言满天飞,猜测层出不穷。
可对一心埋头备考的张兴来说,朝堂派系爭斗、文风变动全是身外之事,他半点不愿分心掺和。
眼下头等大事,一是吃透丁师兄留下的独家手稿,二是四处搜罗胡唯正歷年文集,细细揣摩他的治学喜好、阅卷审美,针对性修改打磨自己的策论文章,全力以赴衝刺会试。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本次会试开考定在二月十九,留给举子们备考的时日已然不多。
就在朝廷公布主考官的同一天,一条只在高层官场私下流转、寻常百姓无从得知的秘闻悄悄传开:早在元宵节当天,嘉治帝就亲自去往东宫,探望臥病不起的太子。
外界再怎么喧囂纷扰,张兴一概置之不理,稳住了固定的苦读节奏。
他吩咐阿財提前置办、整理齐全会试所需的笔墨、乾粮、御寒杂物,自己日夜埋首钻研丁以辉的手稿。
市面上考生疯抢、一度断货的胡唯正文集,他也第一时间尽数买下,反覆翻阅拆解。
光阴转瞬即逝,一晃就到了一月底。
这段日子张兴基本扎根湖南会馆,每日苦读之余,常和沈清辞、李延佐、方子昂几人聚在一处,互相切磋经义、交流备考心得、推敲答题技巧,取长补短,共同查漏补缺。
期间他还两次专程前往丁以辉府邸,拿著文稿里看不懂的难点登门请教。有翰林院资深文官点拨,张兴写文章的思路豁然开朗,应试水准再上一层。
他把全部心神,都放在补齐自身短板、提升会试中榜概率上。
各类博取虚名的诗文雅集、藏著风月美人的青楼宴饮、专门用来攀附高官的引荐酒会,张兴一律推拒,从不赴约。
步入二月,会试近在眼前,考前各项准备工作陆续收尾。
张兴约上沈清辞、李延佐、方子昂三人,结伴赶往礼部衙门,领取会试入场凭证 :卷票。
刚到衙门口,四人恰好撞见许久未见的林文瀚。
这段时间林文瀚一直住在二叔家中闭门苦读,极少出门,几人已经许久不曾碰面,老友偶遇,心中皆是欣喜。
简单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即將开考的会试身上。
聊著聊著,几人顺势聊起大顺朝爭议极大的南北分榜制度,忍不住纷纷感慨其中不公。
只是这套南北分榜制度的起源、数次改动的內里缘由,远比学子们隨口吐槽的要错综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