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天色渐晚。
雍帝带著一眾王公大臣出去打猎,已然满载而归。
山下燃起篝火,传来阵阵烤肉的香味。
不远处的铁笼中还关著一头幼年棕熊。
这是君祈渊猎回来的,准备挖出熊胆,给皇帝补身以尽孝道。
一头成年棕熊堪比猛虎,性情暴烈、力大无穷。猎人若是遇上,只会头也不回逃跑,生怕慢一秒就会一命呜呼。
君祁渊运气极好,竟然趁著母熊出去觅食之时將熊崽活捉回来。
沈芙看著这只熊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便是因为它,整个行宫骤然大乱,死伤近百人。
母熊回去之后,发现幼熊不见无比著急。
凭著灵敏的嗅觉一路追踪,最后找到了这里。
看到熊崽已死,顿时狂性大发,见人就杀!
凡是靠近它的人,都被一掌拍碎脑壳,最后还差点伤了皇帝。
关键时刻,君祁渊冒著被母熊抓伤的风险衝上去將其推开,最后因“护驾有功”受到了皇帝嘉奖。
按照时间来推算,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母熊就要来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耳畔响起。
沈芙猛然抬头,对上那张狰狞的面具。
“我只是在想……那只熊崽真是可怜,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它的母亲若是发现它失踪了,该有多伤心难过。”
“按照你的说法,今日那些被杀死的猎物不是也很可怜?方才你吃烤鹿肉的时候,不还进得挺香?”
沈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本以为这番话定会引起对方的共鸣,没想到招来的却是一番嘲讽。
偏偏她还无从辩驳,只能瞪他一眼。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嘖……某个小女人又恼羞成怒了呢。
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已然把这当成日常乐趣。
在她彻底生气之前,男人总算露出正经之色。
“与其让它们忍受母子分离之痛,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你的意思是……”
“將那头母熊一併猎来,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
他说的是人话么?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的母熊便是死於眼前之人的手上。
当时,它狂性大发,无人能够將其制住。
萧玄烬赶回来的时候,行宫已经死伤无数,
未免它继续伤人性命,用內力震伤心脉,最后御林军成功將其击杀。
想到这里,沈芙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人家棕熊母子没有招惹任何一个人,却要遭此横祸,何其无辜?
却不知,她的心思已经被男人看穿。
“怎么,你想帮它们?”
沈芙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我是为了帮你!”
……
气氛越来越热烈,人们吃酒烤肉好不快活,却不知一场危机正在降临。
君祁渊起身说道:“父皇,是时候杀熊取胆了!”
雍帝点了点头,刚准备下令。
“不能杀!”
一道冷厉之声传来,君祈渊下意识攥紧拳头。
该死,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