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要不是卫生室的大夫说你没事,就是身子太虚,又有了身孕,我们都要把你抬去县里的医院了。”
“身孕”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王娟眼冒金星。
她不要怀孕,她不要生孩子。
上辈子她已经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了,这辈子她绝不会再把他带到这世上来受苦。
“大夫说都快三个月了,你自个儿一点没察觉?”
王母拍着她的手,眉梢眼角压不住地往外溢着喜意,“娟子啊,你可是咱老王家的功臣呐!”
“你放心,家里还攒着不少钱,都是国子从前寄回来的。”
“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娘伺候你,非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不可,到时候给咱老王家添个大孙子。”
王娟重新睁开眼,脑袋一寸一寸转向那三个人。
他们眼里都燃着同样炽热的光,就连回来后一直呆呆傻傻的王永国,那双眼睛都重新有了往日的神采。
她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王永国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三人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们绝不会允许她把孩子打掉。
孩子要是没了,他们非得疯不可。
而她,也会因此成为王家的罪人。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王永国开了口。
他的声音再也不是从前的沉厚洪亮,而是透着几分尖细。
“爹,娘,你们先出去,我跟娟子说几句话。”
王父王母见儿子总算能好好说上一句囫囵话了,哪里有不从的,赶紧相互搀扶着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替他们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被王永国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王娟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娟子,你也做了那个梦吧?”王永国的声音阴恻恻的,听得她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不想给我生这个孩子了,是不是?”
不待她答,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娟子,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儿子,也是咱老王家唯一的香火。”
“这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你前段日子身子虚成那样,他也一直好好地待在你肚子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连老天爷都觉得,他该来到这个世上。”
“所以,娟子,我劝你老老实实养胎,别动那些歪脑筋。”
王永国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人是废了,可我的脑子还在,我在部队学的东西还在。我不想用对付敌人的手段对付你。”
王娟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永国,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这还是那个从小就护着她、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国子哥吗?
从前,只要他往自己跟前一站,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可现在,他却变成了那个让她怕的人。
星仔每天兢兢业业地把老王家的事报给乔安,还特意拍了张王家四人的合照给她看。
照片上的四人,个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脸庞干瘪,脊背佝偻,比叫花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那个死老太婆提起,我都忘了王永国寄回老家的工资了。”乔安拍了一下脑袋。
“不行,今晚我得去一趟,把钱全收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星仔,你现在能看出王娟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星仔的机械音里透着浓浓的优越感:“宿主,我可是高等文明智慧造物。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能从胎儿细胞里直接读出性别。”
说完,它利索地扣了一百二十积分,给王娟的肚子做了个深度扫描。
“宿主,王娟肚子里的胎儿是女孩。”
乔安闻言,直接笑出了鹅叫。
“嘎嘎嘎!真是老天有眼啊!当初为了要孙子,硬生生害死了亲孙女。”
“我倒要看看,等王娟生下女儿,他们一家子会是副什么嘴脸。”
入夜,乔安隐身瞬移至王家,把王父王母这几年攒下的存款搜刮了个干净。
临走前,她还十分“好心”地给王娟喂了一颗刘妈出品的保胎丸。
这颗药丸一旦入肚,除非王娟去医院做人工流产,否则不管她怎么折腾,哪怕吃下打胎药,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好好活着,直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她要等着看那天王家人希望落空、绝望崩溃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