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承诺的“伺候王娟”和“把她养得白白胖胖”,一样都没做到。
因为家里的钱票,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了。 如今王永国被部队开除,家里断了最大的进项,所有积蓄又都莫名消失。 为了活下去,除了王娟,王家其他三人只能每天早出晚归地拼命干活,就为了多挣几个工分,多换一口粮食。 王父年纪大了,一天最多挣8个工分;王母身子骨弱,只能拿6个。 王永国虽然半残,但好歹身体底子还在。 为了儿子,他拼了命的干,勉强能拿满工分。 但每天收工回来,人都累瘫在床上,连句话都懒得说。 而为了缓解身上的疼痛,王永国和王母每天还得吃大量的去痛片。 起初是一天三片,到后来一次就要吃三片,两人光吃药每天就至少要花掉两角钱。 王家所在的生产队效益一般,一个工分才值3分钱。 王永国拼死拼活干一整天,挣下来的3角钱,有三分之一都要用来买药。 王母挣的那点工分,更是大半都填了药钱。 至于王娟,自从查出怀孕后,王家人也不敢再让她吃去痛片了。 她每天痛得死去活来,别说养得白白胖胖,反而一天比一天瘦,只有肚子越来越大。 知道王家人活得痛苦煎熬,乔安就放心了。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乔安的顶头上司、大外科主任周启明接到了调令,即将调任军区卫生部医疗处副处长。 三天后,周启明将大外科全体人员召集起来开会,宣布了自己调离的消息,并郑重介绍了接替他的新任大外科主任——陆小曼。 这件事在原主的记忆中也发生过。 只不过前世这个时候,原主正经历丧女之痛,又卧床保胎,生产完更是缠绵病榻,对这位新来的主任并不熟悉。 会议上,陆小曼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规划。 她明确表示,她上任后的首要任务是全面摸底大外科的业务现状,重点抓医疗安全和手术质量。 她要求大家尽快适应新的管理节奏,用实打实的手术成果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安总觉得陆小曼扫过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善。 陆小曼今年三十五岁,是从京都军区总院调过来的,来之前已经是原单位的外科副主任。 据说外科手术做得相当不错,在同期的军医里是拔尖的那一拨。 乔安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认自己和这人素不相识,从来没打过交道,便把心里的疑惑暂时放下了。 然而一个月过去,乔安终于确认,自己的感觉根本不是错觉——陆小曼确实在故意打压她。 这一个月里,陆小曼分给她的手术全是简单的普外小手术。 反观科里另一位主治军医钱卫东,却被另眼相看,连着安排了好几台复杂手术。 乔安心里郁闷。 在这个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陆小曼要想打压她,简直太容易了。 她现在不仅不能明目张胆地反抗,甚至不能豪气地说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要不是担心陆小曼在手术台上出问题连累病人,乔安都想送她一张倒霉符。 这天,乔安做完一台体表肿物切除,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太无聊了,又是怀念周启明的一天! 不行,她不能一直被这么压着,她还得完成任务呢,没那么多闲工夫跟陆小曼那个女人耗。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善良的念头,又压了回去——直接搞死不至于,要不先弄残? 乔安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盘算:要是把陆小曼弄走,再换一个人来,会不会好一点? 这年头最头疼的就是这点,体制内不方便跳槽,还得苦哈哈地熬年资。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她自己就能直接捞个主任当当,哪还用受这窝囊气。 正想着,钱卫东推门走了进来。 见乔安一个人坐着发呆,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凑过去挑衅。 “朱医生,咱们陆主任对你可真是‘照顾’啊。” “知道你家里孩子小,精力不够,一点重担都不舍得让你挑,生怕你累着。” “不过嘛,我毕竟比你早工作几年,各方面的经验也比你丰富,那些复杂的手术,也确实该由我来替主任分担。” 说到这儿,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周启明的不满:“周主任这点就不如陆主任了。” “要不是你运气好,加上每台大手术都有周主任在旁边坐镇,就凭你的经验和水平,肯定要出医疗事故的。” 乔安被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烦得要死,刚想让他滚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脸上。 这一看,倒看出了点意思。 钱卫东面颊局部潮红,油光发亮却不润泽,配上整体晦暗的底色,在相学里叫“浊光”。 这种不正常的潮红,是“桃花晕”。 不仅如此,他夫妻宫晦滞,主夫妻离心、暗中有情; 山根处隐隐泛着青气,还带着后天横纹,这是心事藏私、情债暗生的征兆。 再看他嘴角周围发青发灰,表示有“口舌是非与情色纠纷”。 乔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综合这面相来看,这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钱医生,显然是出轨了。 至于出轨对象,她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得找机会验证一下。 钱卫东被乔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想到了什么,没继续嘚啵,冷哼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星仔,王家那边先放一放,帮我盯紧陆小曼和钱卫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星仔刚被乔安要把人“弄死弄残”的心声吓得差点跪了,这会儿听到这话,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 看宿主这架势,这俩货之间怕不是有奸情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敢情好啊! 宿主不用再去喊打喊杀,它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只要宿主不随时想着把人弄死弄残,它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宿主把任务给作黄了。 这天轮到乔安值急诊晚班。 夜里九点多,一位六十二岁的老人在家中突发晕厥,被家属紧急送了过来。 老人被抬进急诊室时,身体蜷缩着,脸色煞白,脸上身上全是冷汗,人已经休克了。 乔安迅速问了病史。 家属说老人晚饭后就说小肚子胀得难受,想尿尿不出来,折腾了半宿,后来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乔安一摸下腹,膨隆得像个小鼓,叩诊浊音,压上去老人虽然昏迷着,眉头还是拧了一下。 量了血压,只有七十到四十,已经掉到了休克水平。 结合病史和体征,她高度怀疑是泌尿系统的问题,急性尿潴留。 她让星仔扫了一遍,果然——前列腺占位,把尿道口堵得死死的,尿液排不出来,膀胱胀到了极限,这才引发了休克。 乔安当机立断,安排导尿。 护士拿着导尿包过来,乔安叮嘱了一句:“尿袋放低一点,慢慢放,别一下排空了。” 尿液一点一点引流出来,老人的血压慢慢回升,脸色也缓过来了。 家属守在床边,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说“谢谢”。 可乔安的心情并不轻松。 星仔刚才的扫描结果表示:肿瘤的位置极其刁钻,后壁死死贴着直肠前壁,上方又侵犯到了膀胱颈。 这个位置,意味着手术中一旦分离得稍深一点,就可能撕破直肠壁,肠液漏进盆腔,引发致命感染。 即便勉强切干净,后续把膀胱和尿道缝起来时,也很可能因为组织不够或张力太大,导致术后漏尿,甚至永久性尿失禁。 更别提在这个年代,这种盆腔深处的手术本身就出血极凶,号称“血海中的手术”。 无论哪一种后果,对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来说,预后都极不乐观。 尽管如此,这台手术,乔安想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