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是被连环夺命call从被窝里薅起来的，顶着一头鸡窝，趿拉着人字拖冲进机房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凌晨三点！三点！骁哥，我干的是黑客，不是猫头鹰！”

骂到一半，他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骂声戛然而止。

唐宁...毒蜂...正捧着他机房里那桶泡面，小口小口地吃，眼睛还肿着，见他进来，居然还有礼貌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老鬼扭头看陆骁，用眼神发出灵魂拷问：这就是你说的钓鱼？鱼都坐咱家沙发上吃面了？

“自己人了。”陆骁言简意赅。

老鬼消化了三秒钟，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行吧，咱这队伍成分是越来越复杂了。说吧，钓谁？”

“黑潮会。”陆骁把白板拖过来，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他们要暗影名单。我们给。”

“给？”老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哥，那可是名单！”

“所以得做一份。”陆骁敲了敲白板，“一份让他们信，又咬不死人的名单。”

唐宁放下泡面，擦了擦嘴：“他们手里有旧情报，会交叉验证。纯假的，一眼穿。”

“所以掺真的。”陆骁早想好了，“牺牲战友的旧代号，退役多年、身份早就公开的老兵，这些他们查得到，对得上，才会信。真正还活着、还在暗处的兄弟，一个名字都不许出现。”

他看向老鬼：“每个名字底下，给我埋个‘水印’。名单分三个版本，同一个名字，三个版本里的住址、电话，错得都不一样。他们拿到名单，一定会分头去核验...哪个版本的信息被查了，触发的标记就知道是从哪条线漏出去的。”

老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鸡窝头都精神了：“金丝雀陷阱！我懂！每个副本留独一份的错，谁咬钩就咬出谁！骁哥你可以啊，这招够阴的。”

“过奖。”陆骁又看向唐宁，“交货渠道还是你原来的？”

“死信箱加一次当面核验。”唐宁点头，“他们会派一个‘核单人’跟我对接，验过货，才会往上报。核单人这条线，我熟。”

“那就这么办。”陆骁把烟摁灭，“戏要演全套。你这一个月‘没完成任务’，突然拿出名单，他们第一反应是什么？”

“怀疑我被策反。”唐宁很冷静，“所以我得编个说法...我不是偷到的，是陆骁喝多了吹牛，我从他酒话里拼出来的。他那种人，喝多了什么都敢吹，合理。”

“喂。”陆骁抗议，“我酒后很有品的。”

“你上回喝多了拉着韩小龙拜把子，管楼下保安亭的石狮子叫二舅。”老鬼头也不抬地补刀。

机房里笑成一团。唐宁也笑，笑着笑着鼻子又有点酸...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条明天就该死的命，今晚居然坐在人家的机房里，一边吃泡面一边合计怎么反咬老东家一口。

天亮之前，三个版本的“暗影名单”出炉。

上午十点，唐宁照常去总裁办上班，化好妆，遮住红肿的眼睛，会议纪要写得一丝不苟。没人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凌晨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顺便把枪口调了个头。

下午，她把名单按老渠道塞进了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