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熟了。
那天清晨,温有田蹲在田埂上,看着满田金灿灿的谷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熟了..真熟了..”他声音发颤,“四十年,我种了四十年灵田,头一回,在自家地里,看见这么好的谷。”
付满满蹲在他边上,掐下一穗,搓开,谷粒圆润饱满,青里透亮,在掌心滚来滚去。
“二长老,这谷,能卖多少?”
“大坊市,三两灵石一斗。”温有田说,“咱这一垄,收个七八斗,不成问题。”
七八斗,二十来块灵石。
付满满心里算了笔账,又算了笔账,眼睛亮了。
“收!”她站起来,“全宗收谷!”
那一天,青禾宗全宗出动。
郑大力割谷,大牛捆谷,钱婶晒谷,鹿小满蹲在田埂上捡漏下的谷穗,赵管事叼着草棍,嘴上骂骂咧咧“这点破谷值几个钱”,手却比谁都仔细,一粒都不肯糟蹋。
苟富贵捧着账本,蹲在田头,一笔一笔记:“割谷三垄,约七斗三升,折灵石,二十二块。”
“二十二块。”付满满搓搓手,“够买阵旗材料了吗?”
“够一半。”苟富贵说,“灵纹布和赤铜线,二十块。还剩两块,能买点低阶灵兽血。”
“行。先买阵材。”
收完谷第三天,温有田带着两斗灵谷,去了趟大坊市。回来的时候,雇了辆牛车,车上拉着半车东西,人还没进山门,声音先到了:“满满!满满!卖了!卖了!”
“卖了多少?”付满满迎出来。
温有田比了个数,笑得满脸褶子:“这茬谷,一共卖了二十七块灵石!大坊市的东家说了,下茬,全收,加价两成!”
二十七块。全宗围过来,看着那半车东西,眼睛都直了。
“还有,”温有田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严青山那抠门货,托商队捎回来的。”
付满满拆开信。信纸还是那张糙纸,字迹像剑削出来的:接了个除妖的活,挣了四十八块灵石,扣去开销,寄回三十。省着花。
三十块。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心里热了一下。大长老在青州城,替人除妖卖命,挣的灵石,一块不剩,全寄回来了。
“加上灵膳这半月挣的铜板,兑成灵石,”苟富贵扒拉着算盘,“咱宗,眼下能凑出,六十三块。”
“六十三块。”赵管事叼着草棍,手抖了一下,“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宗里有这么多钱。”
“还不够。”付满满说,“离百块,还差一截。”
“那咋办?”郑大力挠头。
“谷卖了,还能卖粥。”付满满说,“灵泉水熬粥,价能翻三倍。我算了算,”她掰着手指头,“灵膳坊要是开起来,一个月,能进账四十块灵石。”
“灵膳坊?”沈青从门外探进头来,“付姑娘,你要开店?”
“嗯。”付满满说,“青牛镇街口,你药铺斜对面那间铺子,我看过了,租金一年五块灵石。我想盘下来。”
“盘!”沈青一拍大腿,“我给你添一股!铺子盘下来,牌匾我出钱打!”
“行。”付满满笑了,“那就干。”
一个月后,青禾宗账上,凑满了整一百块灵石。
那一晚,全宗围着灶房,数钱。
赵管事把灵石一块一块码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数一遍,又数一遍:“一百..一百零三..哎不对,这块算错了,重来。”
“老赵,你数三遍了。”钱婶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