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保护柳师姐!我要活下去!!!
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震荡。或许是感应到了他这极致纯粹的、玉石俱焚的意志,或许是之前的搏杀已触及了某种界限,又或许是生死绝境的刺激太过强烈——
嗡!!!
这一次,胸口的黑铁牌,发出的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苍茫、厚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悲伤的钟鸣!钟声并不响亮,却直接响彻在林岩的灵魂深处,让他的意识瞬间一片空白,又瞬间被无边的赤金火焰所充斥!
与此同时,怀中的赤红玉坠,也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磅礴、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守护决意的暖流,轰然涌入他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与他胸口铁牌传来的那股苍茫厚重的奇异力量,以及他自身那点燃了生命本源的炽热意志,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并非法力,也非精神力,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生命本源与某种古老印记的“本源之力”!它无视了林岩枯竭的丹田、受损的经脉、侵蚀的腐毒,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灵魂,以及……那柄依旧插在狼王口中、与他有着一丝微弱联系的“良品”精铁长剑之上!
轰——!
林岩身下的狼王尸体,那早已冰冷凝固的污血,竟在这股奇异力量的引动下,微微沸腾起来!不,沸腾的不是血液,而是血液中残留的、狼王生前那一身炼气六层的、混合了腐毒与狂暴兽性的精元气血!这些精元气血,竟被铁牌和玉坠融合后散发的力量强行抽取、炼化,化作一股狂暴、驳杂、却蕴含着惊人生命能量的热流,顺着林岩与长剑、与狼王尸体接触的部位,疯狂倒灌入他体内!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林岩!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钎在他体内搅动,又像是被扔进了岩浆与寒冰交替的炼狱!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血管贲张,呈现不祥的暗红色,口中、鼻中、甚至眼角,都渗出了暗红的血丝!本就重伤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被这股狂暴的外来能量撑爆!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夹杂着腐毒与兽性的生命能量,不去冲击脆弱的丹田和经脉,而是尽数涌向他唯一还能勉强掌控的——右手!涌向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刺入狼王口中的长剑!
嗡——!
插在狼王口中的精铁长剑,猛然剧震!剑身之上,那道之前因承受了铁牌奇异力量而出现的细微赤金色裂痕,骤然扩大、蔓延!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赤金纹路,从裂痕处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黝黑的剑身!长剑发出高亢的、仿佛凤凰涅盘般的清越剑鸣!一股混合了离火之精纯、铁牌之苍茫、玉坠之守护、狼王精血之狂暴、以及林岩自身不屈意志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不再仅仅是炽热,更带着一种焚尽污秽、斩断枷锁、向死而生的决绝与霸道!
洞穴内,正在激战的四人,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剑意和异象惊呆了!
柳青青、刘封、秃鹫、侯三,全都停下了动作,骇然转头,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少年,和那柄正在发生不可思议蜕变的长剑!
只见林岩不知何时,已用那几乎报废的左手,撑着地面,半跪而起!他浑身浴血,皮肤龟裂,气息混乱狂暴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炸开!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赤金星辰,冰冷、暴虐、却又带着一种洞彻灵魂的平静,死死锁定了侯三、刘封、秃鹫三人!
他右手,紧紧握着那柄已被赤金纹路完全覆盖、仿佛有岩浆在内流淌、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长剑剑柄,剑尖,依旧深深刺在狼王口中。
“你们……” 林岩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杀意,“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
“锵——!”
赤金色的剑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怒龙,冲天而起!将昏暗的洞穴映照得一片赤金!剑身之上,那道道赤金纹路光芒大放,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淌、咆哮!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林岩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刚刚拔出的、燃烧着赤金火焰与毁灭剑意的长剑,朝着离他最近、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侯三,狠狠劈下!
这一剑,快!狠!绝!蕴含着林岩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不甘,以及那来自铁牌、玉坠、狼王精血的狂暴力量!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烧、撕裂的尖啸,洞穴石壁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深深的沟壑!
“不——!” 侯三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他想要躲避,想要施展身法,但在那恐怖的剑意锁定和威压下,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身体僵硬,竟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金色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剑光,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
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赤金剑光一闪而过。
侯三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眉心、鼻梁、嘴唇、下巴、胸膛……一路向下,悄然浮现。
噗通。
他的身体,整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内脏鲜血洒了一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一剑,炼气三层的侯三,死!
静。死一般的寂静。
刘封和秃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们看向林岩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那一剑的威势,那恐怖的剑意,那瞬间斩杀侯三的干脆利落……这绝不是一个炼气二层、重伤垂死的人能做到的!不,就算是炼气五六层的修士,也未必有如此恐怖的杀伐之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岩一剑斩杀侯三,自己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但他用长剑撑地,强行稳住。他抬起那双燃烧的赤金眼眸,看向剩下的刘封和秃鹫。
“到……你们了。” 他嘶哑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刘封和秃鹫脸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和退意。他们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欺软怕硬。如今这林岩突然变得如此恐怖诡异,哪里还敢停留?
“走!” 刘封低吼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洞穴外逃去!秃鹫更是怪叫一声,跑得比刘封还快!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瞬间冲出洞穴,消失在昏暗的谷地中,连头都不敢回。
敌人退走,危机暂时解除。
林岩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手中那柄布满赤金纹路、光芒缓缓内敛的长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向后软倒。
“林师弟!” 柳青青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将他扶住。触手之处,林岩身体滚烫,皮肤下的血管依旧在诡异地蠕动,气息混乱到了极点,生机也在飞速流逝。显然,刚才那恐怖的一剑,虽然惊退了强敌,却也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本源,甚至引动了更加严重的反噬。
柳青青心急如焚,连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不要钱般喂入林岩口中,同时将精纯温和的木、水法力输入他体内,试图稳住他崩溃的伤势和暴走的气血。
但林岩的伤势实在太重,又经历了刚才那诡异而恐怖的爆发,普通的丹药和法力,效果微乎其微。他的气息,依旧在不可遏制地衰弱下去,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坚持住!林师弟!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回宗门!雷长老一定有办法救你!”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背起林岩,离开这个危险的洞穴。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柄掉落在地、剑身布满赤金纹路的精铁长剑,忽然再次发出微弱的嗡鸣。剑身上那些赤金纹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最后竟齐齐朝着剑柄与剑身连接处、那最初出现裂痕的位置汇聚。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精纯凝练的赤金光芒,自那裂痕处缓缓升起,脱离了剑身,如同一滴赤金色的液体金属,悬浮在半空。
这滴赤金液体,散发着与林岩刚才爆发时相似、却更加内敛精纯的火焰与苍茫气息,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与林岩同源的生命波动。
它仿佛有灵性般,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道赤金光丝,倏地一下,没入了林岩的眉心之中!
“啊!” 柳青青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赤金光丝没入林岩眉心后,林岩原本急速衰弱的生机,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流逝,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他滚烫的身体温度开始下降,皮肤下蠕动的血管也渐渐平复,混乱狂暴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趋于平稳。只是,他依旧昏迷不醒,眉心处,多了一个极淡的、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色火焰印记,一闪而逝。
柳青青又惊又疑,仔细检查林岩的状况,发现他体内那狂暴驳杂的能量似乎被那赤金光丝引导、镇压了下去,腐毒的侵蚀也被暂时遏制。虽然伤势依旧致命,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死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赤金液体是什么?是那柄剑的灵性?还是林师弟体内的某种秘密?
柳青青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必须立刻带林岩离开黑风谷,返回宗门救治。
她将地上那柄已恢复黝黑、但剑身上多了一道清晰赤金裂痕的长剑捡起,与林岩的“赤炎臂盾”等物品一起收好。又看了一眼侯三分成两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终究没有处理。她吃力地背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的林岩,辨认了一下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记忆中,通往谷外、相对安全的路径走去。
洞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侯三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场惨烈背叛、绝地反击与生死一线的奇迹。
黑风谷之行,猎狼任务完成。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林岩生死未卜,身怀隐秘。侯三背叛身死,背后似有黑手。刘封、秃鹫逃窜,隐患未除。而周通、石勇,此刻又身在何方,是否平安?
暗流,并未因狼王伏诛而平息,反而因这谷中的血色,变得更加汹涌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