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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师徒夜话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林岩便结束了打坐。一夜的静修,不仅让他彻底稳固了炼气四层圆满的境界,气息收敛得更加圆融自然,也将心态调整到了最佳。他知道,今日必是波澜起伏的一天。

他没有立刻前往炼器殿,而是在洞府中,将此次苍云山脉之行,尤其是火煞地穴中的遭遇,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确保自己准备的说辞没有明显破绽。铁牌的存在可以推给“长辈遗物”,赤金晶石的炼化可以归结于“运气”和“地品灵根”的共鸣,修为暴涨则是吸收炼化了晶石部分力量,至于那柄剑……可以说是晶石力量与自爆臂盾材料融合重塑而成。虽然依旧离奇,但在修仙界并非没有先例,总比暴露眉心印记和铁牌更深层的秘密要好。

至于陈玄等人的死,咬定是地煞爆发意外,一概不知。

理清思路,林岩换上一身干净的开阳峰外门袍服,将那柄“良品”精铁长剑悬挂腰间(做个样子),又将得自黑风谷、后来简单修复过的旧“赤炎臂盾”(已无赤炎精铁核心,威力大减,但外形尚在)套在左臂,这才推开洞府石门,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炼器殿方向走去。

晨雾中的开阳峰,静谧中带着一丝肃穆。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林岩,目光各异,有好奇打量,有敬畏闪躲,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林岩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很快来到炼器殿区域。

他没有去百炼堂,而是径直走向深处雷长老的“火炼室”。守在门口的弟子见到他,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并未阻拦,只是躬身行礼:“林师兄,长老已在里面等候。”

“有劳。” 林岩点头,推门而入。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郁的火行灵气扑面而来,地火翻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雷长老依旧盘膝坐在那地火口旁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熔岩雕塑。

“弟子林岩,拜见师父。” 林岩上前,躬身行礼。

雷长老没有转身,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地火的轰鸣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气氛有些压抑。

良久,雷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是,弟子回来了。” 林岩答道。

“伤好了?”

“托师父洪福,已无大碍,且……略有所得。”

“略有所得?” 雷长老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岩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炼气四层圆满,根基扎实得堪比苦修十年的同阶修士,气息中更有一丝连老子都看不透的古怪物事……你这‘略有所得’,是不是略得太多了点?”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缓缓朝着林岩压来。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最直接的、金丹修士对低阶弟子的审视和威压,要逼出他最真实的反应。

林岩早有准备,不卑不亢,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稳固,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以一种不疾不徐、条理清晰的语气,缓缓道出:“回师父,弟子此行,确实险死还生,也侥幸得了些机缘……”

他将苍云山脉之行,从遭遇山魈、被围困矿洞、自爆臂盾脱身,到被逼入火煞地穴、绝境中引动地穴核心奇物(赤金晶石)、长辈遗物(铁牌)产生共鸣、最终炼化部分晶石力量、重塑法器、修为突破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眉心印记的具体作用和长剑收入眉心空间等细节,但强调了铁牌的关键作用和自身的拼死一搏。

“……弟子当时只觉一股磅礴精纯、却又暴烈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几乎要将弟子撑爆。幸得师父所赐功法玄妙,加上长辈遗物护持心神,弟子才能勉强引导那股力量,修复伤势,冲破瓶颈。那柄剑,也是那股力量与弟子自爆的臂盾残骸莫名融合而成,与弟子心神相连,颇为奇异。至于陈玄、韩枫等人……弟子等人被其逼入地穴后,只顾逃命,只听得身后地煞爆发巨响,再回头时,已不见他们踪影,想必是……未能逃出。” 林岩最后总结道,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后怕。

雷长老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岩的眼睛。直到林岩说完,他才缓缓收回那恐怖的灵压,殿内凝滞的气氛为之一松。

“地穴核心奇物?长辈遗物共鸣?” 雷长老捋了捋虬髯,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小子,倒是好造化。那地穴中的奇物,恐怕是某种罕见的火行本源精华,否则绝无可能让你有如此蜕变。你那长辈遗物,能与之共鸣,看来也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不过,你可知道,陈玄是什么人?他是慕容轩那小子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炼气五层,更得赐了辟煞宝物。韩枫也是炼气四层巅峰。他们五人,带着准备,却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留下。而你,不仅活了下来,还得了天大的好处。你觉得,慕容轩,天枢盟,还有他们背后的慕容家,会信你这套说辞?会善罢甘休?”

“弟子明白。” 林岩沉声道,“但他们没有证据。现场已被地煞破坏,死无对证。弟子等人所言,便是事实。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没有铁证,他们不敢明着动手。”

“规矩?” 雷长老嗤笑一声,“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对慕容家那些不守规矩的杂碎来说,规矩就是个屁!明着不敢,暗地里的手段,多的是!栽赃陷害,制造‘意外’,甚至买通执法堂某些败类……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合理’地消失!”

林岩默然。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但事已至此,唯有面对。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雷长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我雷罡的徒弟,开阳峰的人。只要老子还活着,只要烈阳峰主还没闭死关,就轮不到那些宵小在开阳峰的地盘上撒野!明枪暗箭,老子帮你接着!”

“多谢师父!” 林岩心中一暖,再次躬身。他知道,雷长老这话的分量。一位金丹期炼器宗师的庇护,足以让许多阴谋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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