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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奇物街与散修坊

回到天工别院,林岩先在自己的小院里彻底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虽然皮肤上还有一些焦黑的痕迹未曾完全褪去,但已无大碍,反而更添几分风霜砥砺的气息。他尝试运转法力,赤金离火法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江河涌动,顺畅无比,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沛然巨力。炼气五层圆满的修为,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感知也更加敏锐。

“金焰盾”套在左臂,温顺而沉稳。“七玄破甲针”隐于袖中,心念微动便能感应。眉心印记内敛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怀中的赤金矿石和灰黑石片,也安静地蛰伏着。

休整完毕,林岩走出小院。苏晨早已在院外等候,换了一身崭新的玉衡峰淡绿袍服,精神头十足。

“林师兄,我们现在就去吗?先去奇物街还是散修集市?” 苏晨问道,他对这两个地方都充满了好奇。

“先去奇物街吧,那里据说有些真正的‘奇物’,或许能有所发现。散修集市鱼龙混杂,晚些再去不迟。” 林岩道。奇物街位于内城边缘,靠近天工锤,管理相对规范,售卖的东西也更“上档次”一些,虽然价格不菲,但出现真正宝贝的几率也更高。散修集市则在外城,更加自由,但也更加混乱,真假难辨,全靠眼力。

两人离开别院,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奇物街方向走去。穿过几条繁华的主街,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店铺,而是出现了许多造型奇特、甚至有些怪诞的建筑,有的形如巨鼎,有的状若熔炉,还有的直接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大矿石掏空而成。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也千奇百怪,不再是简单的“XX阁”、“XX坊”,而是“通灵奇物”、“上古遗珍”、“天外来石”、“异兽残骸”等等,透着神秘和诱惑。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火行灵气,还弥漫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腐朽、或者奇异的气息。行人相对较少,但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林岩甚至能感觉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街道上空缓缓扫过,维持着此地的秩序和安全。

“就是这里了,‘奇物街’。” 苏晨低声道,眼中充满期待。

林岩点点头,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旁那些奇特的店铺。他没有急于进入任何一家,而是先慢慢走着,观察着,感应着。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他,此地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一家店铺,名为“金石斋”,门面不大,但装饰古朴,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不知名妖兽的爪子。林岩和苏晨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不同的矿石、金属块、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化石的东西。一个干瘦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块布满绿色铜锈的金属片。

“随便看,看中了问价。” 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林岩目光扫过那些矿石,大多只是气息驳杂的普通灵矿,或者一些罕见的、但用途不明的金属。他尝试以眉心印记和法力去感应,只有几块散发着微弱金、火灵气的矿石让他稍有感应,但并无特殊之处。至于那些“化石”和金属片,更是死气沉沉,毫无灵性。

两人摇了摇头,退出店铺。看来,奇物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接下来,又逛了几家类似的店铺。有专卖各种“古物残片”的,有出售“异兽骨骼、皮毛、内丹”的,还有一家专门售卖从某些险地、秘境中带出来的、沾染了特殊气息的“灵土”、“怪石”、“奇水”。

林岩耐心地感应着,偶尔会拿起一两件看看,但大多平平无奇,或者要价高得离谱,明显是宰客。苏晨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对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化石和颜色诡异的土壤很感兴趣,不时询问,但一听价格,也只能咋舌放弃。

就在林岩以为这奇物街名不副实,准备去散修集市看看时,他经过一家名为“藏拙居”的、门面异常低调、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眉心印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这悸动,并非针对店内某件物品,而是……针对整个店铺,或者说,是店铺深处传来的某种气息!

有古怪!

林岩眼中精光一闪,对苏晨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进了“藏拙居”。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货架上零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有缺角的玉简,有锈蚀的兵器残片,有颜色暗淡的符纸,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孩玩具的、造型拙劣的木雕、泥塑。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正靠在一张破藤椅上打盹的佝偻老者,便是店主。

这店,看起来比之前的几家还要不靠谱,更像是收破烂的。

但林岩眉心的悸动,却更加强烈了。他不动声色,目光在货架上缓缓扫过。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巴掌大小的、黑漆漆的、形状如同一个扭曲的、未完成的胚胎般的木雕上。

那木雕造型极其丑陋,甚至有些狰狞,刀法粗劣,表面布满裂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一块被虫子蛀空了的烂木头随手雕成的失败品。但林岩的眉心印记,却在看到它的瞬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亲切、渴望、以及一丝……淡淡悲伤的奇异情绪,自印记传来,涌上心头。

就是它!

林岩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走上前,拿起那个丑陋的木雕。入手沉重,触感粗糙冰冷,的确像是普通的朽木。但当他将一缕极其细微的、蕴含了眉心印记气息的赤金法力,悄然注入木雕内部时——

嗡!

木雕内部,仿佛有某个沉寂了万古的机关,被轻轻触动!一道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林岩精神力高度集中且与眉心印记相连、根本无法感知的、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与一丝不灭灵性的波动,自木雕最深处,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林岩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木雕,绝非凡物!其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或者……本身便是某种特殊存在的残留!

“老丈,这个木雕,怎么卖?” 林岩拿起木雕,走到柜台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打盹的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林岩手中的木雕,又看了看林岩,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异色,但很快恢复浑浊平淡,有气无力地道:“十块灵石,不还价。”

十块灵石?这个价格,在这种“奇物街”,简直是白送。但越是这样,越显得诡异。

林岩没有犹豫,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他知道,这老者恐怕也看出这木雕不凡,但或许他自己也无法探知其奥秘,又或者,是在等有缘人?无论如何,这木雕,他要定了。

老者伸出干枯的手,将灵石扫入怀中,又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仿佛完成了一桩微不足道的交易。

林岩将木雕小心地收入怀中(与赤金矿石、灰黑石片分开放置),然后对苏晨道:“走吧。”

两人离开“藏拙居”。直到走出很远,林岩才感觉眉心印记的悸动渐渐平息,但那种奇异的亲切与淡淡悲伤感,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林师兄,你花十块灵石,买那个破木头干嘛?” 苏晨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没看出那木雕有什么特别。

“看着顺眼,买回去研究研究。” 林岩依旧用老借口搪塞。这木雕的秘密,恐怕比灰黑石片还要诡异,不宜多说。

又在奇物街转了一圈,再无所获。两人便离开内城,朝着外城的散修集市方向走去。

散修集市位于天工城东南角,一片被简单阵法圈起来的巨大空地上。这里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临时摊位。摊位以粗布、兽皮、甚至几根木棍简单搭建,上面摆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药材、矿石、兽皮、骨器、残缺法器、不明用途的杂物、甚至还有人在此售卖情报、发布任务、招募人手……吆喝声、叫卖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劣质香料味以及各种驳杂的灵气,混乱、嘈杂,却又充满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活力。

这里才是真正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鱼龙混杂,机遇与陷阱并存。

苏晨一进入集市,眼睛就不够用了,兴奋地在各个摊位前钻来钻去。林岩则沉稳许多,他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同时将精神力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也感应着摊位上的物品。

这里的东西,品质参差不齐,假货、次品极多。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真正的好东西,被不识货的摊主当做普通货物处理,这便是“捡漏”的机会。不过,想要在这里捡漏,不仅需要眼力、见识,更需要运气,以及……应对麻烦的能力。

林岩对普通的药材、矿石兴趣不大,他主要留意那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或者气息特异的“古物”、“残片”,希望能找到与灰黑石片、丑陋木雕,或者赤金矿石相关的线索。

转了小半个时辰,他一无所获。倒是有几件东西让他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但仔细感应,发现只是沾染了一丝微弱的地火煞气或者阴魂怨气,并无实际价值,显然是有人故意做旧或者从某些不祥之地带出来的。

就在他有些失望,准备叫上苏晨离开时,前方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摊位不大,但摊主却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脸上带疤、气息凶悍的光头大汉,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他身前地上,铺着一张破烂的兽皮,兽皮上只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仿佛被雷劈过的焦木;半截锈迹斑斑、断裂的青铜短戈;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颜色灰白、似乎是用某种兽骨雕成的、造型简陋的面具。

摊位前围着的修士,大多对着那三样东西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却无人上前问价。因为那光头大汉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气息,以及他脚边随意丢着的、还带着新鲜血迹的几件低阶法器,都表明此人绝非善类,很可能是个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这些东西的来历,恐怕也不干净。

林岩目光扫过那三样东西。焦木和青铜短戈平平无奇,但那灰白色的骨制面具,却让他眉心印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感应到丑陋木雕时相似的悸动!只是这次,悸动中带着的不是亲切与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感。

这骨面具有问题!而且,似乎也与眉心印记有关?

林岩心中警惕,但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挤到人群前面,仔细观察那骨面具。面具造型简陋,只有两个眼洞和一个呼吸孔,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饰,颜色灰白暗淡,仿佛随时会碎裂。但若凝神细看,却能隐约感觉到,那眼洞深处,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幽光,在缓缓旋转,凝视久了,竟让人有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这位道友,这面具,怎么卖?” 林岩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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