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泰目光一沉,加重语气打断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这位王太后,以免自己后院失火。
萨摩慰问使团,不日便会抵达那霸。
向元贞身子猛地一僵,放在坐垫上的手指骤然收紧,锦缎被掐出几道浅褶。
尚泰把她指尖的细微动作,那一闪而过的忧惧尽收眼底,接着开口。
太妃心中,怕是已经在盘算,要借着这批使者到来的机会,设法向外递送密信,暗中联络在番奉行,向鹿儿岛痛陈宫内变故。本王今日到此,便是要提前把话讲透。
岛津齐彬活不过短短数日。这批跨海而来的慰问使团,身后的靠山很快就会塌。”
“只要这几天之内,寿康宫没有半分私信外泄,不生出乱子,熬过这一阵,待到鹿儿岛陷入大乱,琉球眼前这场灭顶之灾,便可安然渡过去。
可若是太妃不顾王族宗庙安危,执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只言片语,给萨摩递消息,搅乱全盘大局。那就休怪本王不念尊卑名分。
向元贞喉头滚了滚,方才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眼下手中全无外力依仗,宫墙内外尽是尚泰的人手,贸然行事便是自取其祸,不如闭口蛰伏,先保全自身。
若齐彬熬过病痛,萨摩威势仍在,自己尚在,来日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齐彬若真殒命,尚泰要坐稳王位,便不可能苛待王室太妃,尊荣依旧可保。
可一想到万一赌输,举国生灵遭殃,心里又压上一层不安。
千万心思,只在一转之间。面上,她只余下一声悲凉的叹息。
罢了。她低声道,指尖松开攥皱的织锦,大势已去,我一个深宫妇人,还能如何。”
“我答应你,这几日闭门守静,绝不向外传递半分讯息。只是御主,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行事之时,多念一念首里的百姓,念一念琉球列祖列宗传下的社稷。莫要为搏一线生机,反倒把家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尚泰看穿了她方才指尖的细微反应,也猜得到她心底还留着后手,却不点破。眼下只求换来这几日的安稳,扛过使团来访的窗口期,便足够了。
太妃是王室尊长,只要安守本分,安心在寿康宫静养,使团在那霸停留的这几日,不私传一纸一字,不勾结朝外党羽,本王自当保全你。
尚泰把话说死,便不再做过多纠缠,又略问了几句太妃的起居饮食,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