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掌……掌门真人？！

玄诚真人！元婴期大能！青云宗的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回主峰了吗？这神出鬼没的，是元婴修士的标配技能吗？

林牧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粗布衣服。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板砖”藏起来，但动作僵在半空，藏哪儿？往哪儿藏？在一位元婴修士面前搞小动作，跟当着监控摄像头偷东西没啥区别。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清晰地定格着玄诚真人练剑的模糊身影，虽然画质堪忧，但那独特的剑招起手式和白衣轮廓，辨识度极高。

“完了完了完了……”林牧心里哀嚎，“偷拍掌门练剑，这在哪条门规里都是重罪吧？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直接一掌拍成飞灰啊！我这刚穿来没几天，就要体验二次穿越了吗？”

求生欲让林牧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狡辩？说这不是您？掌门又不是瞎子！承认？那这“仙器”怎么解释？一个杂役弟子，拥有能远距离记录影像的“仙器”，这本身就更可疑好吗？说不定直接被当成魔道奸细搜魂炼魄！

电光火石之间，林牧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半真半假，装傻充愣，把水搅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做戏，是真腿软。双手捧着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茫然（其实大半是真的）：“弟……弟子林牧，拜见掌门真人！掌……掌门明鉴，这……这不是什么仙器，这是弟子家传的一块……一块留影石！对，留影石！”

玄诚真人面无表情，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那个黑色的“板砖”上。以他的见识，自然从未见过如此形态的“留影石”。寻常留影石，多是玉石或水晶材质，需要神识激发，记录范围和清晰度也有限制。可眼前这东西，非金非玉，光滑冰冷，刚才分明看到上面有动态影像流转，甚至隐隐有剑风破空之声传出，其记录之远、之清晰，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留影法宝。

“家传？”玄诚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且抬起头来。”

林牧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不敢直视掌门的眼睛，目光飘忽地看着对方道袍的下摆。

“你是杂役弟子？”

“是……弟子是杂役峰丙字区第七院的林牧。”

“此物，从何而来？”玄诚真人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带着一丝探究，“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林牧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林牧咽了口唾沫，开始即兴发挥，编织一个九真一假的故事：“回掌门，此物……确是弟子家传。弟子祖上，据说……据说也曾出过修士，只是年代久远，早已没落。这留影石，是祖上唯一传下来的东西，一直被视为家族信物。弟子入门时，家中长辈嘱咐带在身边，做个念想。弟子……弟子也不知它竟有如此神异，平日只当是个普通石头……”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意识操控系统，将屏幕上定格的掌门练剑影像关闭，切换到了之前记录的、一段杂役峰日落的风景影像，然后才稍微将手机往前递了递，带着哭腔道：“弟子方才在此歇息，拿出此物思念家乡，不知怎地它就自己亮了起来，记录下了远处的光影……弟子万万不知那是掌门仙驾在此练剑啊！弟子罪该万死！请掌门恕罪！”

玄诚真人目光微动，看到屏幕上果然变成了夕阳晚霞的景象，虽然依旧清晰得不似凡物，但总算没那么扎眼了。他神识微微扫过林牧，确认这少年骨龄不过十五六，修为只有炼气一层，气息微弱，血脉平凡，确实不像有什么深厚背景或者修炼了邪功的样子。

一个资质低劣的杂役弟子，一个来历古怪但似乎并无主动恶意的“家传宝物”……

玄诚真人沉吟片刻。他今日练剑时，确实隐约感觉到远处有一丝微弱的、不同于灵气的波动，但因其过于微弱且并无恶意，他便没有在意。没想到竟是此物在记录。

偷录掌门练剑，按理说不是小事。但对方是个懵懂无知的杂役弟子，似乎也并非有意窥探。更重要的是，这件“家传宝物”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且起来。”玄诚真人淡淡道。

林牧如蒙大赦，腿肚子发软地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捧着手机。

“此物……你平日如何使用？”玄诚真人问道。

林牧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不能说得太详细，也不能显得太无知，必须把握好分寸。“回掌门，弟子……弟子也不太懂。它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拿出来会亮，能看到一些以前记录的画面，就像刚才的日落。有时候又跟块普通石头一样。弟子修为低微，也无法用神识催动它，全凭……全凭它自己高兴。”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把一切推给“祖传宝物”的玄乎其玄和自己修为低微上。

玄诚真人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手机，将其摄到面前。他并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神识仔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