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眼睛一瞪：“二十文？别家的竹编也就七八文一个，你这怎么这么贵？”

许子洲不慌不忙，把小竹篮翻过来，指着底部的花纹：

“婶子您看这纹路，这叫步步高升纹，是我们家独门的手艺，您再看看这篾条，一根是一根，细密均匀，搁手里沉甸甸的，结实耐用。”

“您想想，这篮子拿回去，放糕点、放糖果，摆在桌上多体面。逢年过节走亲戚，装一篮子点心拎过去，您有面子，人家也有面子。二十文买个面子，值不值？”

妇人被他这一通话说得犹豫了。

拿起小竹篮又看了看，嘀咕道：“倒也是，这编得确实细致……”

妇人咬了咬牙，从荷包里数出二十文钱：“行吧，拿一个。”

“好嘞！婶子您慢走，下回再来！”

第一位客人开了张，后面的人就跟着涌上来了。

“小伙子，这个青菜给我来两把！”

“这个小筐子多少钱？放鸡蛋行不行？”

“萝卜我要五个，能便宜点不？”

许子洲一张嘴应付七八个人，嘴上没停过，手里也没闲着。

拿菜、装篮、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您放心，这青菜今早刚摘的，您回去炒着吃脆得很！”

“小筐子放鸡蛋刚好，再铺一层稻草，鸡蛋磕不碎。十五文？您要两个？行，给您算二十八文，图个吉利！”

“萝卜买五个送一根葱！葱是自家种的，不要钱！”

姜安蹲在旁边，完全插不上手。

他看着许子洲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聊三句，把那些婶子大娘哄得眉开眼笑。

掏钱掏得毫不犹豫。

不到半个时辰，菜卖完了。

竹编也卖得七七八八。

最后一个竹编是个大件的果篮，许子洲要价三十五文，有人嫌贵，正在讨价还价。

“小伙子，三十文行不行？”

许子洲面露难色：“婶子，不是我不想卖，这个果篮我家老爷子编了两天，篾条都用了最好的，三十五文真的是良心价了。您看看这个底，一圈一圈的，多结实。您买回去用个五年六年都不带坏的。”

妇人还在犹豫，许子洲看了一眼剩下的最后一个小竹编。

顺手拿起来塞进果篮里：“这样，这个我搭给您，不要钱，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妇人这下没话说了，掏了三十五文，捧着果篮高高兴兴地走了。

最后一个铜板收进口袋，摊位空了。

许子洲蹲下来跟姜安一起数钱。

最后，二百七十个铜板。

姜安看着那一堆铜板，震惊不已。

他以前这些东西，最多卖一百文出头。

今天许子洲就动了一张嘴，卖出了二百七十文。

“安哥儿？”许子洲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傻了？”

姜安回过神来，把铜板一枚一枚地装进荷包里：“你那张嘴……真能忽悠。”

什么叫今早刚摘的菜，上面还有露水？

那菜昨日下午摘的，水珠今早打上去的。

还有什么步步高升纹，他爹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许子洲就当姜安在夸他了。

姜安拉紧了荷包的绳子，站起来，背起空背篓。

“走吧，”他说，“去书院。”

松阴县是北部的一个小县城。

不大，从东门走到西门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城中最像样的建筑除了县衙，就是城南的书院了。

许子洲跟着姜安走到书院门口，抬头一看。

门楣上四个大字，笔力倒是遒劲，只是漆色有些斑驳了，看得出有些年头没修过

“乐才书院。”许子洲念了一遍，点点头。

“这名字起得好，乐才，快乐成才，听着就不卷，我喜欢。”

姜安不知道“卷”是什么意思，但看许子洲的表情，应该不是句好话。

两人跨进大门，迎面是一个不小的院落。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姜安上前通报来意，门童领着二人去见书院院长

院长姓王，单名一个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