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路程稍远，各地赶考书生也纷纷慕名而来。

宁愿多走几步路，也要住进姜记酒楼。

不到几日，客房全部订满。

“如今满城客栈酒楼皆在疯涨价格，唯独姜记酒楼不赚黑心钱，当真是世间良心！”

“可不是嘛！别家趁着秋闱坐地起价，唯有姜家夫妇仁厚善良，不仅分文不涨，还特意为我们定制考生膳食，属实难得！”

“我听闻不少同窗被高价客栈坑苦，食宿昂贵，饭菜粗劣，反观姜记，哪怕离贡院稍远些许，我也情愿住这里！”

天色还未亮，姜记酒楼的后院就已经亮起灯火。

今日便是秋闱正式入闱的日子。

许子洲早早便被叫醒，人尚且还有几分惺忪。

堂屋里柳秀英与姜大山已经忙得团团转，两人心里绷着一根弦。

贡院之中应试一连数日，场内不许开火，考生必须自备干粮杂物。

柳秀英昨夜便备办，细细按照贡院的规矩一一清点。

用油纸包好耐存放的麦饼，烘干的肉脯，蜜饯果干，又装好一小罐腌菜，方便就着干粮下咽。

另外备上粗瓷水壶，笔墨、灯烛、几件换洗的衣衫。

连防潮的油布都一并收拾进考篮，一样一样反复核对，生怕漏了半分物件，进去之后要吃苦头。

“贡院里面潮湿阴冷，衣裳记得及时换上，干粮别一次吃太多，渴了就喝自带的水，万万不可贪凉。”

柳秀英一边往考篮里摞东西，嘴里不停絮絮叮嘱。

姜大山在一旁帮着搭手，话不多，却眉头紧锁，反反复复检查考篮，就怕夹带什么违禁物件，平白惹出祸事。

这些日子饭菜特意做得清淡滋养。

一碗热粥，几样小菜，不敢做得太过油腻，怕考场上肠胃闹毛病。

许子洲安安静静吃完，跟着柳秀英坐上家里的牛车，往贡院方向赶去。

越靠近贡院，路上的书生便越来越多。

等到了贡院大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青衫学子密密麻麻挤在广场之上，人声嘈杂，马车牛车挤得水泄不通。

三年一度秋闱，万千书生奔赴此处，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焦灼的气息。

贡院门口，一众衙役面色冷峻，神情严苛无比。

入闱搜检乃是重中之重。

每一名考生都要挨个上前，衣物、考篮、发髻。

乃至鞋袜都要细细翻查，杜绝夹带作弊。

不少学子被翻得狼狈不堪，敢怒不敢言，只能耐着性子任凭查验。

牛车停在稍远的位置。

“洲小子，不用太紧张，尽力便好。”柳秀英细细嘱托。

许子洲冲她笑了笑：“娘，我晓得，你放心回去吧。”

柳秀英又望着他走入人流，才叹息一声，调转牛车离开贡院门外。

许子洲随着长队缓缓向前挪动，很快便轮到了他。

衙役面色冰冷，上前将他的考篮全部倒出，一件一件翻看。

伸手扯过他的衣襟，拆开束发的发带，连鞋底都敲过查验。

一番严苛搜查确认并无违禁之物，才挥手放行。

跨过贡院大门，喧嚣被隔绝在外，扑面而来一股潮湿陈旧的霉味。

一排排号舍鳞次栉比，狭小逼仄。

接下来整整九天，吃住答卷，全都要困在这一方小小的隔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