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圣旨既下,哪怕他们在朝中有人,也没人敢跳出来替他们挡刀。
范氏哆嗦着高喊:“陛下!草民冤枉啊!”
朱佑樘冷冷一笑:“冤枉?你们倒卖铁器、走私粮草,朕冤枉你们了?”
王氏当场发出凄厉惨叫:“皇上!我等向来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做买卖啊!每笔生意,都是照着开中法的章程来的,半点不敢逾矩!若今日将我等一并处死,往后还有谁敢遵行开中法?谁还敢为朝廷效力啊?!”
朱佑樘双目如电,怒喝道:“开中法?!开中法可曾准许你们把边关军情卖给外族?连火药、鸟铳这些禁物,你们不也偷偷运出关外、私下倒卖?!
若不严办你们,朕有何脸面去见那些因你们通敌而惨死沙场的将士?有何脸面去面对被屠戮的万千黎庶?!”
话音刚落,他侧身沉声道:“牟斌,立刻将三人通敌的铁证——何时出关、私会何人、交易何物,全部誊录清楚,张榜于紫禁城外!”
“来人!”
“即刻奔赴山西,查封范、王、沈三姓家族宅邸!所有人等,只准进、不准出!”
待一切部署完毕,朱佑樘垂眸俯视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三人,唇角微扬,冷笑一声:“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此刻起,谁若能独自走出紫禁城,朕绝不阻拦,生死由命。”
“放他们出城!”
三族之人闻言,面色骤然煞白,腿脚发软,几乎当场昏厥。
罪证万万不能认,紫禁城一步也不能下!
范氏嘶声哀嚎,嗓子都劈了:“陛下!草民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眼看末日将至,犹作垂死狡辩。
怀恩手捧三人勾结外敌、出卖国本的实据,逐字宣读。每念一句,东厂番子便尖声复诵一遍,字字清晰,句句入耳。
城下百姓听得真切,骚动渐起。
忽有一老妇扑跪在地,嚎啕大哭:“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蒙蔽不了圣上啊!我那十六岁的儿啊,就死在建州贼寇刀下!你们的心,是黑的还是烂的?!”
人群霎时沸腾,怒吼四起:“砍了这几个狗汉奸!”
又有人咬牙切齿高喊:“一刀宰了,太便宜他们!该千刀万剐,剜心祭旗!”
三人面如枯灰,仍强撑狡赖:“陛下!做大明的生意是做生意,跟鞑靼、瓦剌做买卖,不也是做生意?哪有什么大明小明、鞑靼不鞑靼之分?”
朱佑樘神色冷峻,不带一丝波澜:“不错,生意本无疆界。可商人有无故土之念?你们是鞑靼人,还是大明子民?
你们生在大明,长在大明!护你家门、保你田产的,是大明将士,还是草原上的铁骑?如今却揣着大明的银子,引着外寇杀我百姓、毁我家园——这,就是你们说的‘无界’?”
字字如锤,砸得满场无声。
待他话音落地,台下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不少人早已热泪盈眶——
为那些戍守北疆的年轻脊梁,
为那些再不能归家、永远留在风雪边关的儿郎。
朱佑樘不再多言,只一挥手:“拖下去。”
三人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跨出紫禁城,便是万劫不复。
“陛下开恩!饶命啊——”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弱,终被推搡着踉跄出城。
城门外,百姓早已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面目狰狞,状若疯虎。
有人一脚踹翻范氏;
有人抽出短刀,割下一块皮肉,当众嚼碎吞下;
各种骇人场面接二连三上演。
凄厉惨号直冲云霄,在紫禁城上空久久盘旋。
百官噤若寒蝉,齐刷刷望向朱佑樘,无人敢吐一言。
内阁三位阁老心底狂震,暗自击节——
陛下不动刀兵,不费一卒,借民愤为刃、以公义为锋,不动声色便铲除了三大毒瘤。
此等手段,令人脊背生凉,又肃然起敬。
自此,北边新法推行再无掣肘。
此时朱佑樘已乘舆回宫。
紫禁城外血腥未散,余威犹烈。
朝臣们对这位少年天子,已敬畏入骨;
百姓对这位新君,亦信服至深。
至于三族亲眷,自有东厂与锦衣卫接手处置。
内阁绝不会手软——抄家者抄家,灭族者灭族。
这场雷霆震慑之后,“一条鞭法”自北向南、由点及面,逐步铺开,阻力日渐消弭。
转眼到了弘治元年除夕前。
历经两月推行,各地百姓脸上皆有笑意。
不少原被豪强霸占的田亩,经官府重新勘丈,尽数清退,重归原主。
一时之间,乡野间叩首谢恩之声不绝于耳,直传京师。
几家欢喜,几家愁。
蛰伏已久的藩王宗室,在新法施行两个月后,彻底慌了神。
此前虽被迫交出大半田产和积蓄,心中肉痛,却尚不慌乱——
田没了,还能设法兼并;钱少了,还可从赋税里截留。
可“一条鞭法”一落地,他们猛然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