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谢明轩时,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格外柔和,眼底也泛起了一抹暖意,缓缓说道:“我是谢家的旁支庶出,以前家里很落魄,连读书考学的钱都常常凑不齐。
我和邻居家的女儿巧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在我最落魄、最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巧儿家靠卖豆腐过日子,却还是常常省出钱財来接济我读书,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
我还没考中秀才的时候,就已经和她定下了婚约,院试前,她更是把自己多年攒下来的全部嫁妆钱给了我做考学之费。
没有巧儿,我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今年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娶进门,往后这一辈子,我都要好好护著她,不让她再受半分苦。”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几人听了,心里都十分动容,並一致向谢明轩表示祝贺!
陈应能立志考中举人才成亲的决心,令人斗志激昂;谢明轩和巧儿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情谊,又让人满心感动。
最后轮到张兴,程晗和他最亲近,知道的也最多,不等张兴自己开口,他就抢先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子盛兄可是兼祧两房,按照规矩,他可以娶两位正妻。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要迎娶的,还是周家的两位姑娘,而且是堂姐妹。
嘖,嘖,子盛兄,你这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谢明轩来长沙之前,就已经听过这件事了,反应还算平静;
而陈应能第一次听说,对此惊羡不已,甚至心底对自己“不中举,绝不成亲”的誓言,都悄悄產生了一丝动摇。
“子盛兄竟然是兼祧两房,还能同娶一家的堂姐妹?这可真是世间少有的良缘啊!”陈应能忍不住感嘆道。
张兴嘿嘿一笑,故作无奈地说道:“確实是堂姐妹,都是听从长辈的安排,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你们是不知道,同娶两位妻子,有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张兴这话一出口,立马遭到了其他三人“同仇敌愾”的鄙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著张兴讥讽了足足半个时辰,把张兴说得哭笑不得。
玩笑过后,几人的返程之路继续前行。
从长沙回宝庆的第一天,他们驶离长沙城后,正午时分抵达了湘江驛。
这里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驛站旁边的小店飘出阵阵香气,十分热闹。
眾人下车歇脚,每人点了一碗湘江鱼粉,汤色鲜美,米粉爽滑,吃得十分过癮。
张兴咬了一口米粉,隨口笑道:“吃鱼果然还是得来江边,这碗鱼粉比书院里的地道多了,价格还便宜不少。”
程晗、谢明轩和陈应能三人也吃得十分满足,程晗嘴里塞满了米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这鱼都是刚刚从湘江里捞上来的,能不鲜吗?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样一碗鱼粉,那就太满足了。”
张兴哈哈一笑:“东坡先生曾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可要是真让他在岭南待上一年半载,天天吃荔枝,你觉得他还会愿意吗?
想必这鱼粉也是这个道理吧,初觉惊艷,吃多了就觉平淡,时间一久恐怕还是会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