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备考进入关键时段,不光陆景渊单独给张兴开小课,长沙城內大大小小书院,全都开设了乡试特训课堂,和前年宝庆府院考前遍地开班授课的景象如出一辙。
只是所有开班的先生、准备报名的学子,全都在等著联考榜单落地,用这次联考成绩当做参考,再决定后续的学习方向。
时日一晃到了正月底,万眾翘首以盼的联考榜单正式张贴公示。
榜单亮相的一瞬间,长沙士林当场譁然,围观之人个个瞠目结舌,讚嘆声、诧异声此起彼伏。
高居榜首之人,既不是万眾看好的岳麓三大才子,也不是城南第一才子沈清辞或长沙府学的翘楚穆华远,竟是素来在外默默无闻的城南学子 张兴!
张兴的四书五经八股章法严谨、说理通透、用词精炼、立意高远,尤其是其本经《春秋制义,跳出前人固有论调,见解独到深刻,他的糊名考卷收穫所有阅卷儒师一致盛讚,被公认为本届联考的五经第一佳作。
再加上三篇时务策同样出彩,立论务实、条理明晰,举措贴合民情、落地可行。
靠著通篇过硬的文笔,张兴以绝对优势力压群雄,一举拿下联考榜首。
不光外面的看榜人惊讶,就是在考场內,名次刚敲定时,岳麓书院以秦监院为首的几名先生也是满心诧异,一开榜就连连质疑榜单结果。
就算看过张兴的全套文章,依旧难以相信一个无名小辈能写出这般上乘佳作。
到了此时,一直在旁看戏的杨山长才上前为张兴开口解释:“张兴此子在外的確极少拋头露面,很多人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可在我们城南,他可是人人皆知书院榜首。
张兴进书院这两年,无论是年终大考还是平时的月度考核,他都多次拔得头筹。
再者,诸位可能不知道,这张兴乃是前国子监司业、当世大儒陆景渊先生的入室弟子。
陆景渊陆公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吧?
张兴作为他的弟子,能写出这份制义,本就在情理之中。”
陆景渊的官位倒是其次,他的儒家宗师身份,特別是在研究《春秋方面的权威在场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直居於主位的湖南学政吕望南听到这里,想起自己在任学政的这些年,岳麓书院仗著自己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头,没少对自己的政策说三道四,甚至阳奉阴违。
他嘴角一笑,跟在杨山长后面附和道:“杨山长所言不假,张兴是本官前年亲自圈定的宝庆府案首,彼时他方才十六岁,行文见识就已经远超同龄书生,如今又在城南书院苦读了將近两年,有如此水平实属正常。”
隨后吕望南话锋一转,用暗含著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秦监院觉得此人籍籍无名,想来平日里只盯著自家书院门生,疏於留意长沙其他书院的英才,眼界难免受限了。”
有了杨山长和吕学政的解释,眾人收起了对张兴夺得榜首的质疑。
经此一考,张兴之名终於传遍长沙,闻名於全湘。
当消息传到城南书院时,张兴正在陆景渊的后山居所读经,听到书院执事兴奋的跑来报喜,张兴拿笔的手微微一震,隨后淡定的表示自己知道了,多谢执事的告知!
正在午睡的陆景渊也被吵醒,他询问张兴发生了什么事,张兴头也没抬,继续翻著书,轻轻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弟子得了书院联考的第一名榜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