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礼部尚书郑怀仁府邸中,郑怀仁,郑夫人及长子郑居华聊起正在会试的郑景元。
四十岁的郑居华开口问道:“爹,景元那孩子,这次会试应该没问题吧?”
郑尚书还没开口,郑夫人刑氏抢先道:“你放心,你爹已经安排好了,那副主考丁汝珍受过你爹的提携,已经答应帮忙动作了。”
郑居华不放心的追问道:“可是孩儿听说这次会试的主考郑大人非常强势,並且和爹爹所在的浙党並不对付,他如果出面干预,恐怕那丁汝珍就是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力了。”
邢氏闻言,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淡淡摆手:“再强势也是官场同僚,共事多年,岂能半点情面不留?
咱们所求本就不多,不抢高第名次,只求一个末榜中式而已。
这般小事,丁汝珍若是都办不妥,那他这些年的官也算是白做了。”
妇人短视的侥倖心態,彻底点燃了郑怀仁心中的怒火。
“啪!”
一声清脆拍桌巨响,骤然响彻暖阁。
郑怀仁脸色铁青,怒声呵斥:“够了!都给我住口!”
“你们母子二人,从小到大太过溺爱纵容景元,把他养得眼高手低,虚浮无根!
以他的真实才学,今科不中未必是坏事,落地沉淀三年,好好打磨学识,反倒比侥倖登榜日后难堪大任要强!”
郑居华闻言心头一沉,瞬间听出父亲话中的深意——此番运作,大概率要出变故。
他慌忙起身急劝:“爹,您再想想办法!景元这些年日夜苦读,已然拼尽全力,好歹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举人,並非一无是处!”
郑怀仁冷哼一声:“他那个乡试的举人功名,水分有多大,你我心知肚明!
你和你娘借著我的名头,暗中施压乡试主考徇私偏袒,真当我耳目闭塞,一无所知吗?”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堵得郑居华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郑怀仁满心疲惫失望至极,不愿再多费口舌,愤然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厅內母子二人面面相覷。
考场之內,笔墨交锋、权谋暗涌;千里之外的宝庆府,却是一派岁月安然温婉静好的居家光景。
张兴远赴京城赴考之后,张承义王英夫妇便辞別府城,返回了宝武县老家。
临行前,老两口心疼晚辈,执意拦住了想要隨行回乡的周玉寧。
张兴不在府城,新媳妇独自跟著公婆回乡多有不便,不如留在府城大宅,自在安稳舒心度日。
故此这段时日,周玉寧一直留居府城,平日里与嫁给三房的堂妹周玉秀朝夕相伴互相慰藉,打发时日。
这天午后无事,姐妹二人凑在一处閒话家常,话题不知不觉,便落到了千里之外的张兴身上,又谈起了独居老家的张承义王英夫妇。
周玉秀眸光微动,轻声提议:“寧姐,二伯二伯母独自回乡多日,无人照看,不如我们抽时间回一趟宝武老家探望一番?”
她是三房媳妇,对著张承义王英夫妇要称二伯二伯母。
周玉寧轻轻摇头:“夫君远在京师备考,我们两个妇道人家,长途出行多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