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带府上护卫,路途遥远,终究不够安全稳妥。”
周玉秀早有盘算,当即笑著回道:“这有何难?我们可以请文彬哥护送。
夫君此前说过,府城到宝武县,马车一日便可往返,十分便捷。”
她眼底带著几分温柔嚮往:“而且我也好奇,想亲眼看看夫君从小长大的故土,看看他年少苦读、日夜耕读的地方。”
周玉寧闻言莞尔一笑,心中已然鬆动。
“你说得有理。我身为二房儿媳,公婆归乡居住,我理应回乡尽礼探望。”
她微微頷首定下主意:“此事可行,我先去找兄长商议护送事宜,另外也要提前稟告四叔四婶,也就是你公婆,徵得长辈应允,方能动身。”
“那是自然!”周玉秀立刻应声,眉眼温柔又通透,“夫君在京城拼前程、闯功名,我们身为家眷,本该替他守好家门、照料长辈、打理家事。
夫妻本是一体,他在外披荆斩棘,我们便在內安稳家风。”
周玉寧被她这番懂事得体的话说得心头暖意融融,忍不住捏了堂妹的小脸:“好好好,我们玉秀,当真是世间难得的贤妻。”
说笑过后,周玉秀眼底的轻鬆渐渐褪去,染上一抹浅浅的牵掛与担忧。
“姐,算著时日,今日正好是夫君入贡院会试的日子。
也不知考场严寒,他可否適应?考题难易,他可否应手?但愿他落笔从容事事顺遂。”
看著忧心忡忡的妹妹,周玉寧眼底满是篤定,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只管放宽心。
以夫君的学识功底、沉稳心性,定然应试顺利挥洒自如。
不出数月,必有佳音传回,届时他定会派人回来,接我们入京团聚。”
周玉秀眼中露出喜色,满是憧憬与期待的说道:“真希望那一日能早点到来,早日与夫君相见团聚。”
千里距离,两处相思。
京师贡院小號舍內,张兴稳稳落下第一题最后一字,自己检查一遍后发现通篇答卷章法圆满、立意高远、没有半分瑕疵。
他满意地放下毛笔,抬手覆在暖烘烘的铜炉上,轻轻烤了烤执笔许久、微微发凉的指尖,驱散一身寒意与疲惫。
短暂调息、平復心神,他抬眸望向卷面第二题。
目光沉静如水,胸有成竹,已然整装待发,准备落笔再战。
不知不觉,夜色彻底笼罩京城,二月的北风骤然加剧,比白日凛冽数倍。
狂风呼啸著掠过贡院屋脊,穿过层层號舍缝隙,呜呜作响,如同利刃穿堂。
部分老旧號舍门窗鬆动,密封性差,寒风顺著缝隙疯狂灌入,瞬间席捲狭小的答卷空间。
入夜后的京城气温骤降,酷寒刺骨,远超白日。
无数考生苦不堪言,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指尖僵硬得无法弯曲,握著毛笔都频频打滑,根本难以稳笔答题。
一时间,整个贡院之內,嘆息声、搓手声、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无数举子心態逐渐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