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第三根......
每分完一根,她就停一下,看一眼搏动,确认没伤着,再动下一根。
整个术野安安静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和吸引器的轻响。
“血管保护完好,肿瘤全切。”乔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响起。
周启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关颅。”
缝合、固定骨瓣、包扎。
乔安剪断最后一根缝线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
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乔安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
“手术很成功,送ICU。”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特别是周启明,他觉得即便是自己亲自操刀,也未必能做得如此漂亮。
走出手术室,焦急等在外面的于建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前。
乔安微笑着看向他,声音柔和:“放心吧,手术很顺利。肿瘤完整切除了,脑部血管保护得很好,没有损伤。”
“你母亲现在送ICU观察,度过麻醉和术后水肿的高峰期,生命体征平稳了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谢谢!谢谢朱医生!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于建国激动得眼眶通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乔安心道:要说谢,我还得谢你呢。要不是你非认准了我,我哪有机会主刀这样大的手术。
从那以后,乔安在科里的待遇明显不一样了。
周启明开始有意识地给她加担子。
从普外的复杂胃肠吻合、复杂胆道手术,到骨科的复杂骨折内固定,乔安接手的手术难度被明显拔高了一级。
科里那些资历比她老的主治军医,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外科医生的水平想要精进,就得靠一台一台手术练出来。
没有足够的手术量去试错、去复盘、去打磨,手感永远停在“匠”的层面。
但科主任分配手术时,面对难度大、风险高的病例,为了不承担连带责任,往往选择自己上。
其他主治军医只能长期做简单的小手术,慢慢熬资历,熬到足够老了,才轮得到高难度手术的权限。
乔安一个资历尚浅的年轻军医,如今却能接手他们做梦都想主刀的复杂病例,这种对比,让人如何不眼红。
甚至有些心思阴暗的,已经盼着她哪台手术失败,好让她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再也翻不了身。
当然,乔安绝不会给他们如愿以偿的机会。
她主刀的每一台手术,都做得干净漂亮,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收官。
这份无懈可击的战绩,甚至让周启明都生出了几分危机感,暗自嘀咕:自己这科里第一把刀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
这边,乔安在事业上风生水起;
另一边,王家人却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日日煎熬,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