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只乌鸦砸下来。

天黑了。

红月被彻底挡死。

不是乌云。是鸟群。

乌鸦的体型像野狗。

干瘪的皮肉上，倒插着黑色的羽毛。

羽毛缝隙里往外滴着墨绿色的粘液。

这是灾厄鸦神圈养的毒物。每一滴血都能融化一吨特种钢。

它们收拢翅膀。

像下起了一场密集的黑色冰雹。

带着破空声。从云层里直直坠落。

裴烬端着塑料饭盒。

盒子里红油见底。

他嘴里叼着最后一根宽粉。

腮帮子鼓动两下。牙齿咬断粉条，用力嚼烂，咽了下去。

“吧嗒。”

他随手一扔。

空了的塑料饭盒掉进地上的毒泥里。

底部沾上绿水。

“滋啦。”

饭盒冒出白烟，三秒钟化成了一摊粘稠的黑胶，融进泥水里。

裴烬站直身子。

大腿发力。

合金长裤的机械轴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抬起右手。

沉重的钨钢指虎擦过脸颊。

破甲锥在下巴上蹭了两下。刮掉沾在嘴边的一点红油。

第一批毒乌鸦到了。

距离头顶不到十米。

它们没减速。也没张嘴咬人。

直接用肚子做炸弹，撞向裴烬的脑袋。

“噗通。”

一只乌鸦撞上裴烬的肩膀。

当场爆开。

像装满绿水的气球砸在水泥地上。水花四溅。

黑色的骨头渣子混着绿血，四处乱飙。

但毒液根本没碰到他的皮肉。

裴烬背上的暗金龙纹正亮着。

几千度的高温气血，在他体表外围撑开了一层无形的热浪。

绿色的毒液刚溅过来。

“嗤——”

全被高温瞬间蒸发。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白烟。

几十只、几百只、上千只。

乌鸦前赴后继地往下砸。

劈头盖脸。

“噗通、噗通。”

连环爆破。

裴烬脚下的毒泥被炸出无数个大坑。泥浆溅到他的合金战靴上，瞬间化为干土块剥落。

他光着膀子，站在爆开的毒血雨里。

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发丝都没被腐蚀。

视网膜上，系统闪红光。

它饿。

那些被高温蒸发成的白烟，刚往上飘。

暗红色的光从裴烬眼底溢出来。缠在他肩膀上。

一口吞了。

嚼得嘎嘣响。

连毒烟都不放过。

全当成了塞牙缝的零食。

高空。

云层里。

灾厄鸦神那颗巨大的乌鸦头，僵住了。

它倒挂在半空，死灰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下方的白烟。

眼珠子在剧烈震颤。

眼球周围的粗大血管凸起，突突直跳。

它看到了什么。

它引以为傲的瘟疫。

深渊里最毒的病菌。

曾把十几个高阶文明星球烂成骨头渣子。

现在，连个碳基生物的皮都破不开。

对方甚至没躲。

没吃解药，没开魔法护盾。

就光着身子站在那。刚吃完一盒廉价火锅。

鸦神的脑仁在发抖。

一股邪火从它干瘪的胸腔里窜上来。

顺着气管，直冲鸟喙。

“嘎——！”

鸦神张开大嘴。

一声咆哮。

没用物理声波，直接调动精神力，砸在十万大山上。

这声音不是神明的威严。

是气急败坏。

甚至带着点委屈的破音。

“这是深渊最绝望的瘟疫！”

鸦神的声音在裴烬脑子里炸开。

震得脑仁疼。

“你哪怕咳嗽一声！”

“尊重一下我的剧毒好不好？！”

鸦神的精神力在半空荡开。把周围几百只乌鸦直接震成了血浆。

裴烬放下手。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夹着辣条味的唾沫。

唾沫掉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尊重？”

裴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笑容里透着暴虐。

“行。”

他右臂抬起。指虎在胸前碰了一下。

“铛。”

火花四溅。

“我这就给你磕个头。”

话音刚落。

裴烬双腿微屈。腰盘下沉。

黑色的钨钢裤管里，大腿肌肉瞬间膨胀。

粗大的静脉顶着合金内衬，跳动得像擂鼓。

脚底死死踩住那块浸满毒水的岩石。

“轰！”

岩石粉碎成沙。

地面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坑。

毒泥和碎石往外狂飙。砸在旁边的报废装甲车上，砸出十几个凹坑。

坑底的地下水脉被这一脚直接踩断。水柱往上喷。

裴烬拔地而起。

速度突破音障。

一圈白色的气浪在他脚底炸开。直接把方圆百米的绿雾吹得一干二净。

他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

迎着漫天掉落的百万只毒乌鸦。

直冲云霄。

乌鸦群太密了。

像一堵厚实的黑色肉墙，死死堵在天上。

裴烬撞进鸟群。

他没用头去撞。

双手抬起。沉重的重型指虎在身前展开。

齿轮咬合。

“咔哒。”

双臂抡圆。

左拳挥出。右拳跟上。

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暗红色的指虎在半空划出无数条黑线。

纯粹的物理动能。

空气被拳头强行压缩。

“哧啦——”

一道道真空刀刃，从拳风里甩了出去。

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裴烬变成了半空中的一台人肉绞肉机。

成千上万道真空刀刃，像密集的风暴。

无差别扫向四面八方。

真空刃切进乌鸦群。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鸟骨头、黑羽毛、绿色的毒囊。

碰上高压气刃，当场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天上。

下起了黑绿色的血雨。

残肢断臂像倒垃圾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几万只。十几万只。

瞬间被绞碎。

裴烬在碎肉里穿行。

肩膀上的布条在风里乱飞。

破甲锥上沾满了黑色的鸟血。血水遇热发黑，结成硬痂。

他一边挥拳，一边往上冲。

距离云层里的鸦神，越来越近。

三十万只。五十万只。

遮天蔽日的百万乌鸦群，被他一个人、两只拳头。

硬生生杀穿了一条直通天际的通道。

真空刃还在往外飙射。

割裂了云层。

绞碎了毒雾。

红月透过通道，照在南方的十万大山上。

鸦神看傻了。

它那颗卡车大的乌鸦脑袋往后缩了一下。

死灰色的眼珠子乱转。

毒素无效。数量优势被纯物理碾压。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没有魔力。没有法术护盾。

连个念咒的起手式都没有。

就靠两块铁疙瘩乱挥？

鸦神怒了。

神明的尊严被按在烂泥里摩擦。

既然瘟疫毒不死你。

那就把你捏成肉泥。

它拍打巨大的黑色羽翼。

半个天空的风被它卷了起来。

绿雾散开。

鸦神亲自下场。

它庞大的身躯从云端彻底探出。

不只是一个脑袋。

干瘦的人身暴露在空气里。肋骨根根分明，皮包着骨头。

它往下俯冲。

迎着杀穿鸟群的裴烬。

鸦神伸出了右爪。

鸟爪。

这爪子比十万大山的主峰还要大上一圈。

表皮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片。干瘪。硬得像块铁。

三根脚趾前端，是几十米长的倒钩利爪。

爪尖泛着森冷的寒光。

纯粹的力量倾泻。

鸦神要把这个放肆的虫子，像捏坚果一样捏碎。

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风压。

狠狠拍向半空中的裴烬。

风压太强。

下方的十万大山，一座山头直接被这股气流削平了十几米。

几百年的老树根从泥里拔出来，卷上天。

裴烬人在半空。

他没躲。

死鱼眼看着那只砸下来的如山巨爪。没眨。

他腰腹收紧。

停止了乱挥的拳头。

右臂往后拉伸。

肩胛骨高高耸起。扯得后背皮肉发紧。

暗金色的龙纹在背上红得滴血。

系统的红光，涌进指虎的缝隙。

前端的破甲锥烧得通红。

裴烬迎着坠落的巨爪。

一拳轰出。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

震破了天空。

火星子在半空炸开。亮如白昼。

照亮了整个十万大山的轮廓。连地上的毒泥都照得反光。

巨大的鸟爪，撞上了通红的合金指虎。

气浪贴着爪面往外刮。

把鸦神腿上的黑色羽毛全吹秃了一片。

裴烬没有被拍飞。

他稳稳停在半空。

死死顶住了这十万吨级的重压。

他右拳抵着巨爪的鳞片。

左手翻转。

巨大的合金拳套张开。

反手一把扣住了鸦神两根脚趾中间的趾缝。

十根通红的破甲锥，直接扎进厚实的皮肉里。

“噗嗤。”

黑血流出来。瞬间烫成白烟。

裴烬死死抠住那块肉。

他抬起头。

嘴角往上扯。咧开一排森白的牙齿。

笑容暴虐。

“这爪子肥。”

裴烬的声音在风里发沉。

“适合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