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让程沅把已付费用的记法添上：“用到哪里，剩下多少，回来都给你看账。”

程沅写完，把约定递过来。陆照野沿着费用那一栏读到四成分成，数字已经说定，旧苑里究竟能采出多少东西，却还要等这一趟走完。他想到方才列出的器材耗费，又看向闻砚。

“如果走到那里取不了呢？”

闻砚停下翻页，答得很实在：“已经消耗的器材和实际发生的检验费用，仍按约定分摊。没用掉的器材不能算进耗费。谁违约造成了损失，就按谁的责任算；若现场本来就不能采，谁也不能让另一方赔一份从没采到的东西。”

陆照野点头，又把护队要怎样配合说了。

遇敌时，他会迎上去，闻家的人得按闻砚选好的退路带器材撤离。若前路危险到无法继续，便停下商量，不能让采集的人往里面钻，再要他隔着阵法把人带出来。闻砚则要求交锋尽量离开采集处，器具损坏、石髓被毁，都会影响最后所得。

陆照野想起水站的碎甲和裂地。

“你们有地方撤，我会把敌人引开。敌人真堵到眼前，得先让人出来。”

“人先出来。”闻砚说，“取到东西也得有人带回去。”

几人将约定看完，闻砚同陆照野各留一份。陆照野取出钱袋，数出两百灵铢交给他。闻砚核过，记下实收与用途，将收款凭据给了陆照野。

钱袋里还剩四百。

他把凭据收好，跟闻砚走出货棚。外面已经把车推到能出发的位置，闻岑正把一件怕磕碰的器具放到行装之间，让同伴在旁边固定。看到闻砚过来，他问契据是否核好，闻砚说已经核过，也把护队时的撤离安排告诉他们。

闻砚逐一叫了人，闻岑和另外五名伙伴都应了。七名采集人员到齐，陆照野站在车旁，听闻砚把这一趟的路线又指给负责推车的人看。

陆照野带着自己的包，宝刀佩在腰边。

离开白石坊以后，最初一段还是商路。远处的货车朝另一边去，闻砚的队伍走到岔口，便沿着山沟转入旧苑方向。陆照野从车旁走到前面，看过沟口，等闻砚认好路，再随队往里走。

车轮经过碎石时颠了一下。闻岑回头让同伴扶住包裹，又同闻砚确认前方狭段能否推车。闻砚让他们在宽处停下，将容易碰到两侧的工具先搬过去，过了这段再装回。

陆照野在外侧等着，听见石块被搬开，又看见闻岑拿着一张图同现场对照。图上的线他昨日看过，却仍分不清该从哪里辨起。闻岑指给同伴看一处旧痕，那人便绕开那里，将包裹递到前面。

等器材过去，陆照野跨过沟边断石，重新走到队伍外侧。脚下的坡面逐渐展开，散落的墙基沿山沟延伸，几段残垣上还留着磨损的刻痕。

闻砚在前面认路，时而停下看旧记录，再领队绕过挡路的碎墙。陆照野能察觉近处力量的变化，眼前那些刻痕却得由阵师来辨。

“从这边走。”闻砚朝沟边示意。

七名采集人员跟着他调整行进方向，陆照野沿残垣外侧前行。那里能看见前方的坡口，也给后面的车留出了路。

他把刀鞘向腰侧挪了些，避开旁边突出的断石，继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