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指疯狂颤抖，支票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

“不……不是说，您能生死人肉白骨吗……”

他眼泪混着眼屎往下掉，砸在枕头边缘。

“我还有……还有几处油田，全给……”

“闭嘴吧，吵死了。”

林天皱起眉头，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伸手把那张支票扯过来，在半空抖了两下。

“钱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买不通阎王爷的生死簿。”

他反手把本票拍回老头那起伏不定的干瘪胸口。

“拿着这废纸，赶紧滚蛋。”

林天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洗脱线的背影。

“趁着还有口气，买张最快回家的机票。弄点红酒牛排吃顿好的。”

“陪你那洋媳妇和小孙子唠唠嗑，比在这儿浪费唾沫强。”

保镖队长急眼了，伸手想去拔腰间的配枪。

“法克！你算什么医生！见死不……”

话音未落。

老秦手里的黑色帆布包猛地抬高半寸。

大拇指隔着布料，清晰地压下击锤。

“咔哒。”

金属咬合的闷响，直接把保镖剩下半截脏话塞回胃里。

老头费力地抬起手，拦住保镖。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后的死寂。

“走……回去。听林先生的……回家。”

担架被重新抬进机舱。

螺旋桨再次发出刺耳的轰鸣，卷起漫天泥土。

黑色的庞然大物摇摇晃晃升空，拖着一条发酸的尾气，消失在灰蒙蒙的云层深处。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野麻雀试探着落在压碎的菜叶子旁边，叽叽喳喳啄食。

林天靠在残破的红砖院墙边，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粗糙，宽大，骨节间还残留着草药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这双手，盲切过开国老帅脑子里的弹片，捏碎过跨国财阀的经济命脉。

甚至能在微观视界里重组细胞。

可依然拦不住命数到头的阳寿。

他吐出半口白浊的冷气，把那根红梅烟吐在泥坑里。

“老林。”

苏紫月抱着孩子走过来，针织衫领口蹭着他的胳膊。

“心里不舒坦？那老头看着确实可怜。”

她声音放得很轻，眼神里透着股心疼。

林天扯起嘴角，苦笑了一声。

“可怜个屁。活了快八十，该享受的全享受了。”

他转过头，看着在苏紫月怀里睡出鼻涕泡的小孙子。

再看看院子角落那个装满医书和破烂草药的藤筐。

一种莫名的念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压都压不住。

“老婆。”

林天嗓音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边缘。

“医术再邪乎，治的也是病，改不了命。”

“老子当年那套太玄神针，收了铁牛和小刀两个笨徒弟。”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眼底燃起一簇久违的光亮。

“那些精妙的针法，断代的眼力，不能全烂在我这肚皮里。”

秦龙把帆布包扔进吉普车后座，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天哥，去哪？”

面瘫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透着随时待命的狠劲。

林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回市里。”

他踹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碎砖头，扬起下巴。

“把江州中医药大学的那帮老教授，全喊到医馆来。”

“还有，耗子查出那个敢黑配方库的地下据点了没？”

老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查到了。今晚鬼市。他们盯那件带血的青铜甲骨。”

林天眼皮彻底掀开。

两道冷光刺破清晨的白雾，嘴角的痞笑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行啊。那咱们先去砸场子。”

“顺便给那帮老学究，现场演示一局……”

他停顿半秒，拍了拍老秦宽厚的肩膀。

“什么叫华夏中医的剔骨刀。”

老秦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把雷明顿，用推子弹吗？”

林天没回头，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沙哑回音。

“满上。谁敢还价，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