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手指在机械键盘疯狂敲击，噼里啪啦的轴体撞击声砸出残影。

屏幕蓝光打在那张熬夜过度的脸上，两团黑眼圈透着浓重的青紫色。

“查清了天哥！”

耗子揪着一团鸡窝头，猛灌半罐红牛。

“当年猜颂手底那个管监控的独眼龙，染了烂赌瘾。”

“他把监控母盘，当破烂卖给京城传媒公司换赌资了。”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连搭茬都懒得搭。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嘎嘣。”

嘴里那颗薄荷糖咬得稀碎，辛辣的凉气窜进食管。

破旧的长虹彩电显像管发出“滋啦”一声漏电杂音。

屏幕画面从缅北泥泞的矿坑，突兀切到了漫天飞雪的昆仑冰川。

低沉浑厚的男中音旁白，从那个漏风的破喇叭里震荡出来。

背景配乐搞得跟好莱坞史诗大片似的，震得窗框直嗡嗡。

“那是决定华夏古玩界命脉的一战！”

“林先生独面十二名海外绝顶宗师，没有退缩半步！”

旁白喊得撕心裂肺，甚至带上了悲壮的哭腔。

屏幕里，一个抠图都没抠干净毛边的背影，迎风站立在雪山之巅。

那虚拟人物双眼突然喷射出两道比探照灯还亮的刺目黄光。

手里攥着把闪瞎眼的半透明长剑。

剑气纵横三万里，直接劈开了整座冰川。

胖子正捧着掉漆的搪瓷缸子，咕咚咽着热茶。

“噗——咳咳咳！”

褐色茶水全喷在青砖缝隙处，溅了旁边老秦一裤腿水点子。

胖子捂着肚子，肥肉犹如波浪般疯狂乱颤，笑得快背过气去。

“哎哟卧槽……哈哈哈哈！天、天哥！”

胖子指着电视，笑得直捶大腿。

“你这眼睛带镭射激光啊？去超市能当扫码枪用不？”

林天嘴角猛地抽搐两下。

把那根发潮的劣质红梅香烟拿下，随手别在耳朵后方。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难得憋出一抹难堪的铁青色。

这叫什么破纪录片。

纯粹是把地摊玄幻小说的狗血剧情，硬生生往他脑袋扣。

当年夺回纯钧古剑那破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大雪封山，冻得鼻涕冒泡。

他穿着件破棉大衣，踩着双黄胶鞋，在山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积雪。

脚趾头都快冻掉两根。

哪有什么十二名海外绝顶宗师。

全是个饿了三天三夜、冻得直哆嗦的土憋散盗。

林天连太玄内劲都没用。

直接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那孙子屁股处。

盗墓贼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掉半颗，捂着脸哭爹喊娘。

那把传世古剑，当时锈得跟根烧火棍没两样。

裹在破麻袋里，表面还沾着几坨新鲜的羊粪蛋，散发着膻臭味。

拿来铲猫砂都嫌钝。

现在倒好。

电视里那把虚拟长剑，一剑光寒十九州。

五毛钱的特效，看得人脚趾头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两厅。

听得他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耗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鸡窝头乱晃。

“天哥，您当时那招叫啥名堂？万剑归宗还是如来神掌啊？”

老秦面无表情地擦着枪管。

冷飕飕冒出一句，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我记得，天哥那天踩着冰碴子滑了一跤。裤裆撕裂了条大口子。”

林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抄起桌边一把剥好的花生米，直接砸向耗子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