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慌乱地挣扎两下。

眼神做贼心虚般左右乱飘，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发啥神经！孩子们都在呢，满身泥水别乱蹭！”

林天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那根没点燃的劣质红梅香烟，从右边嘴角换到左边。

“老婆。”

他嗓音沙哑，透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懒散又张狂的痞笑。

“老子这辈子，眼睛毒得很。”

林天手指摩挲着她肩头的针织衫布料，语气平缓。

“看破了不知道多少造假作坊的破烂玩意儿。”

“切出来的玉石，能堆满整个江州护城河。”

他停顿半秒，把那半截烟别在耳朵后方。

“但掏心窝子讲。”

林天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睛。

“把你这冰山总裁骗到手，陪着老子在这泥坑里生火做饭。”

“这是我林天这辈子，砸锅卖铁也换不来的最大一个漏。”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人拿金山银山，拿长生不老的仙丹来换。老子连眼皮都不抬半下。”

苏紫月整个人僵在怀里，眼眶莫名泛起一层水雾。

她咬着嘴唇，举起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闭嘴吧你……越老皮越厚，满嘴跑火车。”

对面的陈胖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重重砸在粗瓷碗里。

“呕……姥姥的！”

胖子搓着胳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满脸嫌弃。

“胖爷我这肉包子，硬是吃出了一股子酸臭味！”

“没法待了。小皮，走，去胖爷爷屋里看奥特曼去。”

胖子拉着孙子，一溜烟钻进里屋，砰地关紧木门。

夜深了。

初冬的冷雨下得快，停得也快。

院子半空的乌云散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

坑洼的泥地里积满水洼，倒映着老榆树扭曲的枯枝。

堂屋的灯早熄了，里屋传出胖子雷鸣般的呼噜声。

万籁俱寂。

林天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处。

藤条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他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灰短袖，刺骨的夜风吹在身上，没有半点反应。

嘴角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红梅香烟。

双臂搭在扶手边缘，眼皮半耷拉着，视线盯着院墙外那条黑漆漆的土路。

周遭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草丛里两只冻僵的秋虫，偶尔发出几声凄惨的嘶鸣。

突然。

林天左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没有风。

但院子中央那个最大的泥水洼，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波纹。

“吧嗒。”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老榆树的枯树杈坠落。

直接砸进水洼里，瞬间晕染开一团刺鼻的铁锈血腥气。

林天没有抬头看树冠。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口袋，摸向那个生锈的防风打火机。

“嘎嘣。”

牙缝里最后一点薄荷糖残渣被咬碎。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树杈无声无息地飘落。

双脚踩在青砖边缘，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来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布长衫，浑身散发着刚从坟头挖出来的陈年死气。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跟着降至冰点。

林天吐出一口带烟草味的白气。

“阎王殿的门槛挺高啊。”

他嗓音沙哑，撕裂了院子里的死寂。

语气里带着股嗜血的戾气。

“你这老鬼，硬是爬出棺材板，来找老子叙旧了？”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犹如树皮般干枯的老脸。

眼眶里没有黑眼珠，全是骇人的惨白。

瞎眼老头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嘶怪响。

“林天……你的那双神眼……借老朽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