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慌忙上前阻拦,都没有拦住,建成一步跨进了房里,床上的素珍面色惨白,脸上半点血色没有。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小妞轻轻的扯了建成的衣袖,低声劝道:“他爹,咱们出去吧,你看素珍现在睡着了。”
“再别打扰她休息吧!”
话音刚落,素珍被两个人说话声惊醒,强撑着身子,抬手上前一把拉住建成,一手拽着小妞。
眼眶瞬间发酸:“建成大哥,那天多谢你和嫂子救我,现在还惦记着我,特地又跑了一趟,瞧我和孩子。”
建成微微的俯身,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弟妹,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我一一办妥,不出几日,你奶奶和你叔叔他们就能赶回来看你和照顾你坐月子?”
素珍激动的紧紧握住建成微弱宽厚的手掌。
长久以来自己的心总算要落地了,自己现在还有那么一点依靠。
不像在李家忍受委屈和屈辱,泪水从眼眶里翻涌出来。再也止不住流淌在面颊。拉着建成和小妞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李老太送走了建成和小妞。他为了让素珍身上的钱财全部交给自己管理。
她悄悄的来到了素珍的身旁,面带微笑。
柔声的说道:素珍啊,咱们家里一点米面都没有了,这是今天你建成哥哥带来的。就这么一点点白面你也喝不了几天。”
“娘想到,你现在身子弱,走不动路,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给娘,娘去镇上黑市给你不用粮票,换点或买点米面,让你在家好好坐月子。”
素珍听到李老太句句话说的都在为自己着想,也都在理,如今婆婆盘算着拿自己的积蓄,来养活自己和闺女。
她连忙解释开口:“娘,我手里也没有攒下多少现钱,当初李家给的500块钱彩礼,我全部打了金银首饰,把它们带过家来了。”
如今我身上剩下的只有我和奶奶领到的是父亲的抚恤金约摸一百来块。
“不光够我坐完月子,省着点够咱们全家吃上两三年都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的小麦才8分钱一斤,多便宜呀。”
李老太一听,还有一百多块现款,眼里瞬间都亮了,急忙催促:“闺女,那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交给我保管。”
素珍勉强的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慢慢下床,摸出贴身带着的钥匙去开木箱。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箱子上的锁大卬钉早就被人撬开,只是嘘嘘的卡在锁孔上,压根没锁严实,她心里忽然一阵如五雷轰顶。
失声的惊叫:“哎呀,娘哟,出事了,我箱子上的锁被人撬开了,难不成里面的钱和金银首饰全都被偷走了?”
素珍吓边出了一身冷汗,李老太慌忙去外边跑了进来。
李老太故作镇定,一口否认:“儿媳妇不可能,咱们家安安稳稳哪里来的小偷?”
“你再仔细翻翻找找。”
素珍吓的满头大汗,把木箱里的物件全都翻了个底朝天,箱里头只剩下自己出嫁时置办的几身新衣裳。
胡乱的躺在箱底,银元金戒指,银镯子所有陪嫁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半点踪影都没有。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瞬间崩溃,痛哭:“娘啊,我女儿还没有奶吃!”
“你们李家根本就是个贼窝,我往后和刚出生的孩子可怎么过日子?”
“娃娃连奶水都没有,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
李老太见状。怒吼道:“哪个 遭天杀的,敢偷走我儿媳妇的东西。”
素珍忍不住的摇头痛哭,泪水汹涌的从眼眶里流出。
钥匙明明还揣在自己身上,自己半点不知情,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偷走的?
一连好几日都没有看到李泉的影子,到了第5天夜里,他拎了一包油乎乎的吃食,溜进了李老太的屋子里,压低声音:
“娘,我今天打牌赢了钱,去国营食堂给你称了点猪头肉,你快尝尝,味道香的很。”
李老太瞧他一脸得意忘形的样子。
?招手让他来到自己的身旁:“泉,你过来,娘有话问你。”
李泉把油纸包搁在桌上,刚站稳,李老太便沉声发问:“泉,素珍那只大木箱上的铆钉是不是你给撬开的?里面的现钱,粮票,金银首饰,你都把它弄哪去了?”
“还有是不是全部被你拿走的?”
李泉脖子一梗,还想蒙混过关:“我不知道,她那箱子我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李老太追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没看到吗?你欺负素珍的时候,没有脱她裤子吗?她的钥匙就挂在裤子上的。”
李泉这时架不住母亲的追问,索性破罐子破摔,满不在乎的说道:“是我拿的钱又能怎么样?她本来就是我媳妇儿,她的东西全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拿,我就什么时候拿,你们谁也管不着。”
李老太急着上去,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又气又心疼又无奈:“你个孽障,那可是我们一家子人活命的粮食。”
“素珍手里一百多块,现金和粮票省着吃,够咱们全家吃三年。”
“当年五百块钱彩礼打的金银首饰也全都在里头,这些东西你到底都折腾给谁了?输给谁了?”
李泉半点悔意都没有,吊儿郎当的,随口回话:“赌桌上输了,跟那些朋友吃喝玩乐挥霍一空了。事情出来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李老太失声痛哭:“他爹呀,你看看,你走了,这个家就要散了,咱们两个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孬种,把咱们家都霍霍了,咱们家现在已经成了空架子,让我以后领着孩子们怎么过呀?”
素珍产生已经10天了,在这10天里李老太借来粮食,素珍就吃一口,借不来全家都饿肚子。
琚奶奶 收到小胖的电报。几天都处在兴奋之中。
琚老太领着建中,建河三个人急匆匆的从外地赶了回来,来到了素珍的住处。
看到母子二人躺在冰冷的屋子里,琚老太太连忙说道:“建河和建中你们两个,去镇上给素珍买了一床柔软的被子回来。”
素珍睡得迷迷糊糊,从噩梦中惊坐起,抬眼看见日夜惦记的奶奶,还有两位叔叔站在屋中。
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崩塌,她扑上前去,一下子扑到了奶奶的怀里,撕心裂肺的放声痛哭:“奶奶呀,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建中,建河,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素珍,二爹,三爹,这会专程回来看你和孩子,孩子在哪呢?”
素珍稍稍收住了哭声,小心掀开单薄的包被,把瘦小的女抱了出来。
二人定睛看到娃娃出生10多天了,身子干瘪纤细,跟弱不禁风的豆芽似的。
心头一阵发酸,连连摇头追问:“素珍,你平日里吃不饱还是奶水不足?孩子怎么瘦成这般模样?跟个病猫似的。”
一句话戳中素珍的痛处,素珍大声的哭道:“我哪里有奶水?一日三餐都吃个饱,我自己身子亏空,哪还有养分喂孩子。”
建中,建河当时气的当即就要往外走,找李老太讨要说法。
素珍连忙伸手拉着二人的胳膊低声劝道:“二叔,三叔,算了吧,李家现在已经过的不如从前了,他一个孤老婆子也是没有办法。”
一旁的琚老太太眉头紧皱,转身冰冷的话语追问:“你丈夫李健了,他怎么不照顾你坐月子吗?”
这话彻底撕开了素珍心里最深处的伤疤。
她哭的浑身发颤,断断续续说道:“奶奶呦,别提李建了,自从我嫁到他们家,我就没有和他在一块生活。”
“是二婶和老李家早早串通算计好的,拜堂当夜偷梁换柱把瘸腿李泉。硬塞给了我。成了我的丈夫。”
“李健在他们家里没有一点地位,什么脏活累活全是他干的,有时连饭李老太太都不让他吃饱。”
“李建是李大秋的第一个太太生的,在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啊。我给王营长写信,让李建去部队当兵了。”
琚老太太听完孙女这份委屈和遭遇牙根咬的发痒,狠狠骂道:“好个歹毒的双儿,这般算计坑害我的孙女,早晚不会有个好下场。”
自打琚老太太住进来,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积蓄钱和粮票一半拿了出来。交给李老太,吩咐她去镇上换面买鸡蛋。好好的把素珍的身体调养好,要让母女两个坐完月子把身子养的白白胖胖。
一个月下来,素珍营养跟上面色红润。两条大辫子也有了光泽。
琚老太太给素珍的闺女取名叫朵朵,盼着小姑娘。能像盛开的鲜花一般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生活。
转眼素珍过了满月。建中,建河,弟兄两个私下合计,悄悄赶来李家,把自己的老母亲接走。
他们心里清楚透亮,双儿和春玲心思不正,绝不能再让娘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琚老太走的那天,素珍抱着孩下送了很远很远,一下子跑出五六里地。才和奶奶依依不舍的告别。
另一边,远在部队的李建日日夜夜挂念着素珍!
白天高强度训练上能压下心情,每到夜深人静,满脑子全是素珍。
一遍遍惦念她是不是已怀有身孕,是否已经临盆,他恨不得立刻请假回乡,蒋素珍接走。
可部队规矩森严,不到探亲的假期根本不允许回乡。
这段时间王团长的女儿珍珍满心爱慕李健的长相和处事能力,时常寻找借口约他出门。
两人沿着小河树荫散步闲谈,谈未来,谈理想。
可李建心里只装着素珍,半点心思都分不出来,对真真不冷不热。
真真屡次回去追问父亲王团长:“爹我让你给我打听打听,问清楚李建家里是不是早有老婆娶妻了。”
王团长那声宽慰的声音响起:“闺女,我早就给你核实过,李建说了,他在家里并未成家,素珍只是他的妹妹,两人并无婚约。”
李健这个时候当兵已经一年多了,部队终于准许的回家探亲。
他上街上给素珍买了两盒高级的雪花膏。
又把自己偷偷攒下来的生活补贴全部缝制一个小布袋子装在自己贴身的衣袋里,他启程回家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