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明轩閒聊时,城南书院后山的清幽竹居中,向来不屑纠结书院排名、考试名次这类俗世纷爭的陆景渊,此刻却捧著关门弟子张兴近期的应试文章,一字一句仔细品读。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书卷,眼底露出真切的讚许。
陆景渊抬眼,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张兴,轻声笑道:“子盛,你近期所有课业,为师都认真看过了。”
“你的四书经义与八股文法,练得十分扎实。行文工整有度,义理解读更是通透明达。”
“五经学问也在稳步提升,你专攻的《春秋,行文立论已经得了老夫几分精髓。”
当著自家弟子,陆景渊並未刻意自谦,在《春秋治学上,他本就是当世大家,能给出这样的评价,已是极高的认可。
“你的时务策论尤为亮眼,句句落到实处。谈及治政、賑灾、安民等事,既贴合民间实况,又有独到思路。
这般眼界,实在不像是一个常年埋首书斋的少年秀才能拥有的。”
陆景渊说著,忍不住多看了张兴几眼,见张兴神色一直平静,便继续往下讲。
“詔、誥、表、判这类科考必备的公文体裁,你也练得有模有样,体例规矩挑不出半点差错。
唯独诗赋稍弱,算不上顶尖水准,但足以从容应付各类考试,不会拖后腿。”
他稍作停顿,语气篤定下来:“以你如今的实力,对照往届乡试的取士標准,为师可以断定,你稳稳中举不成问题。”
“如今唯一悬念,只在最终名次高低。”
说到这里,陆景渊微微挑眉,眼中带著几分期许。
“我听闻仲清兄打算在明年正月筹办跨院大联考,集结全长沙的顶尖学子同台较量。”
“你这段时间静心沉淀,安心备考。
待到联考之时,也让为师看一看,以你的本事,能在长沙一眾同辈里排在何等位置。”
经过日復一日的苦读,再加上陆景渊一对一的针对性指点,张兴的综合实力早已脱胎换骨。
潜心钻研之下,他不再局限於表层释义,渐渐读懂四书典籍里深藏的精妙內涵。
依託名师倾囊相授,他研读五经的眼界远超常人,尤其深耕《春秋多年,立论格局、笔力功底,把同龄学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至於他最拿手的时务策论文章,更是结合两世阅歷与多年学识,立意高远、格局大开,比起初入书院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的张兴底气十足,眼神清亮坦荡,再也不见往日的拘谨內敛。
他躬身拱手,神態从容自信:“师尊教诲,弟子时刻谨记在心。”
“长沙英才遍地,高手如云,弟子不敢有半分轻敌之心,但也有底气,与各路同辈一较高下。”
“弟子也曾仔细研读歷届乡试解元,以及位居前十举子的文章,自问如今的学识、文笔与格局,已有他们八九分水准。”
陆景渊望著弟子身上蓬勃的锐气与十足的自信,脸上慢慢漾开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轻捋鬍鬚,目光慢悠悠打量著对方,笑意若有若无。
“但愿你所言不虚。此番联考若是能交出亮眼成绩,明年乡试,为师也能少操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