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躬身行礼后,坦然稟明自己的后续安排:“恩师,弟子心中已然有后续的规划了。
此番归家,先如期与周家姐妹完婚,了结婚约、安顿家事,待十月下旬,便即刻动身赶赴京师,备战来年二月春闈会试。”
陆景渊闻言,放下手中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艷福倒是不浅,旁人一生得一良人已是万幸,你却一次迎娶两姐妹。
为师只是好奇,新婚燕尔、温柔乡中,你当真能捨得娇妻,抽身北上赴考?
怕是到时心有牵绊、不忍別离。”
张兴神色坚定,从容作答:“弟子自问这份心性还是有的,分得清轻重缓急。
儿女情长固然可贵,但功名前程更需把握。
再说了,弟子今年才十九不到,正是拼前程的时候,日后谈儿女之情的时间还长著呢。”
陆景渊微微頷首,隨即正色规劝,耐心点拨:“你有这份定力实属难得,但为师也要实话告知你。
你刚才也说自己今年方才十八岁,年纪尚轻,不必急於一时。
即便错过本届会试,等下一届再考,依旧为时不晚。”
“你虽拿下湘省解元,一省之內冠绝同辈,足以称得上天资超群。
但会试之时,天下英才会齐聚京师,江浙、江西等科考强省,每届都会涌现无数惊才绝艷之辈。
以你如今的学识底蕴,中进士或许大有希望,可若想躋身一甲、位列前茅,依旧难度极大、胜算不足。”
他语重心长继续说道:“你若安心留在为师身边,潜心苦修打磨三年,沉淀学识、拓宽格局,届时不敢保证你能拿下状元、榜眼、探花这般一甲名次,但稳稳中个二甲进士,绝对十拿九稳。”
张兴听完恩师良言,心中依旧早已篤定主意,拱手诚恳回道:“陆师厚爱弟子铭记於心。
但弟子始终认为,少年正是脑力、精力最鼎盛的年岁,锐气最盛、斗志最足。
科考机遇难得,每一次春闈都是千载良机,弟子不愿保守等待、白白蹉跎岁月,只想趁年少拼搏一试,不负韶华、不负苦心。”
陆景渊静静看著眼前少年眼底的坚定与锋芒,知晓他心意已决,最终无奈失笑,缓缓点头:“罢了,你既有此壮志、主意已定,为师便不再多劝,任由你放手一搏。”
少年终究有少年的路,无法也不必按照自己为其想好的稳妥之路走。
他稍稍沉吟,隨即开口为张兴铺路:“你即准备好要赴京赶考,为师就把自己在京的一些人脉介绍给你。
你二师兄向志辉你已经熟悉了,除了他之外,你六师兄丁以辉,如今也在翰林院任职,这两人在京师都算人脉深厚。
你到了京师,但凡求学、处世、遇困,都可以登门求助二人。”
“为师今夜便再为你修书数封,附上老夫往日的故旧人脉、师门渊源。
到了京城,你持信逐一拜访,多结善缘、虚心求教,对你日后科考立身、入仕为官,肯定会有所裨益。”
感谢到陆师为自己的谋划,张兴心中大暖,郑重深深一揖,诚心致谢:“弟子多谢恩师栽培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