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好福气,家中即將迎娶解元女婿,日后周家必定兴旺发达!”
无数讚美之词扑面而来,周明浩短短片刻,便彻底沉醉在这份眾星捧月的风光之中,心头的遗憾被暂时冲淡。
陈秀才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好奇惋惜,轻声问道:“周兄,我记得你家中亦有適龄的女公子,当初为何……”
话未说完,瞥见周明浩脸色骤然阴沉难看,陈秀才立刻识趣闭口,不再多言。
周明浩勉强应付完眾人的恭贺,再也无心逗留,当即拱手告辞:“诸位见谅,如此天大喜讯,在下需第一时间告知家中兄弟,先行告退!”
转身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周明浩方才所有的体面从容尽数崩塌。
周明浩站在巷口,望著长空,忍不住狠狠捶足顿胸,满心悔恨几乎溢了出来:“悔啊!当初慧妹最先与张家议亲找的就是我,这解元公本该是我家女儿的夫婿,是我周明浩的女婿啊!”
一念之差,错失千古良机。
他越想越懊恼,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记清脆的耳光,脸颊瞬间泛红。
良久,他才强行压下翻涌的悔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神色。
事已至此,再多悔恨无用。如今三弟、四弟皆是未来解元公的岳丈,身份今非昔比,自己日后,反倒要对这两位有过嫌隙的亲兄弟客客气气。
想通此节,周明浩收起所有不甘,换上满脸喜庆的神色,快步朝著三弟周明远的宅院走去。
刚跨进院门,他便高声喊道:“三弟!大喜!天大的喜事!咱们家贤侄婿张兴,高中本届湖南乡试解元了!”
此刻屋內,周明远正与妻子唐氏细细商议女儿周玉寧的婚期与陪嫁事宜,盘算著如何把婚事办得体面周全。
骤然听闻这话,周明远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来,满脸难以置信,快步衝出屋门:“二哥,此话当真?张兴当真一举拿下了解元?”
周明浩满面笑容,篤定点头:“千真万確!这是县衙言县丞的身边人亲自传出来的消息,半点不假!我还要去四弟家报喜,先行一步!”
二哥一走,周明远当即紧紧攥住妻子唐氏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夫人!还是你眼光独到!当年若不是你果断出手,为寧儿择下这门亲事,我们怎会有今日这份天大的荣耀!”
谁知唐氏脸上的喜色缓缓褪去,神色愈发沉稳凝重,轻声道:“夫君,女婿中了解元確实是件大好事,可也切莫高兴得太早,你忘了那句齐大非佳偶』?”
“从前张兴虽有案首的名头,说到底也只是个秀才,夫君有监生的身份,两家门户相当、身份持平,借著已故公公举人的名头,我们家还有点优势,尚可从容安排婚事。
如今他一朝登顶解元,一下子前程万丈,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不要说我们了,就是公公还在,周家也远远比不了解元公的份量。
如今,反倒是我们周家高攀了。”
周明远愣了愣,有些不解:“我看那张兴品性端正、谦逊温和,绝非得志便猖狂之人,未必会计较这些门第规矩。”
唐氏轻轻摇头,耐心解释:“此一时,彼一时。
就算他本人是真的谦和低调,可解元的身份摆在那里,规矩体面、人情世故全然不同。
我们万万不能再以寻常婚事自居,自作主张安排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