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当文人水准抵达顶尖层次后,文章便再也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
最终能否斩获高分、顺利登榜,大半取决於阅卷官的治学理念与审美偏好。
而大顺会试製度严苛,全程糊名密封、遮盖考生姓名籍贯,考卷隨机分派给各科阅卷官,无人能够提前预判,自己的卷子最终会落入何人手中。
所以会试比拼到最后,拼的不只是笔墨功底与学识文采,更有心態与运气。
很多时候,人力终究无法完全掌控输贏。
一念通透,所有的茫然、焦虑、患得患失尽数烟消云散。
张兴释然一笑,彻底放下了心中执念,不再庸人自扰。
外界的预判、旁人的褒贬,终究都是浮名虚利,不值一提。
真正能被自己掌控的,唯有日夜打磨的学识、千锤百炼的笔力。
沉下心神,精进文笔、补齐短板、备好万全之策,放平心態全力以赴奔赴考场,便是当下唯一的正道。
这边张兴一边潜心沉淀备考,一边破除各种考前焦虑之时,京城朝堂的暗流,已然汹涌翻腾。
就在会试主考胡唯正入宫面圣、领下全权阅卷取士重任的次日。
当朝首辅刘世芳,便借著下值閒暇,以品茶敘旧为由,邀內阁阁老、礼部尚书郑怀仁悄然齐聚刘府私宅。
二人同为浙江籍贯,出身清贵文臣,半生治学、理政理念高度契合,多年来朝堂进退同步、抱团呼应,结成了根基深厚、势力庞大的浙党。
刘府首辅书房之內,裊裊檀香縈绕满屋,雅致静謐,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今日到场的不止刘世芳与郑怀仁两位核心大佬,还有数位浙党中坚骨干,以及刘世芳的长子、如今浙党日常事务的执掌执行人,刘绍炎。
郑怀仁手中端著清茶,指尖紧绷,迟迟未曾饮下一口。
他眉头紧锁,满脸凝重,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首辅,太子殿下的玉体,当真已经无可挽回了吗?”
闻言,刘世芳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痛心与无力。
太子李正麟是他一手悉心教导、倾力栽培的得意门生,更是他屹立朝堂数十年,浙党扎根朝野的最大政治靠山。
太子的安危关乎自己的半生心血与基业,每一次提及,都让他心口隱隱作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低沉沙哑的回道:“殿下本就先天体虚,底子孱弱。
这半年来更是接连昏厥三次,一次比一次凶险。”
“太医院一眾太医早已束手无策,陛下与太子妃私下遍请民间神医诊治,依旧毫无起色。
如今殿下全靠宫中珍稀药材吊著一口生机,撑死也就一两个月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