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出了皇宫后,折返湖南会馆。
不久之后,沈清辞、林文瀚二人也回到院中,看到张兴,三人相视一笑,万般疲惫与忐忑,尽在不言中。
连日来所有人都活得如履薄冰、慎言慎行,不敢嬉闹、不敢宴饮、不敢放肆。
如今殿试彻底结束,三人终於敢卸下所有紧绷克制。
当晚,湖南会馆小院清静无扰,三人自备小菜、温上薄酒,围坐一桌,开怀畅谈。
没有朝堂派系的纠葛,没有科场名次的焦虑,只有同窗知己的鬆弛与坦诚。
林文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几个月,我真是熬得身心俱疲。
每日刷题磨策,谨言慎行,连走路都要再三斟酌,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如今考完,才算真正活透气了。”
沈清辞也跟著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呢。金榜题名的欢喜还没捂热,就遇上太子薨逝、举国国丧,日日守礼静居、闭门苦读,连半点散心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一切总算熬过去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倾诉著这段时日的压抑与压力。
张兴浅酌一口清酒,眼底温润,轻声附和。
聊到尽兴处,三人谈及各自的志向与期许。
林文瀚只求踏实做官,將来能去地方造福一方,安稳度日,以他的会考名次,知道自己大概只能中三甲进士,去当一任县令。;
沈清辞心气更高,想要立足朝堂、博取功名,要在世上留下功绩,在史书上留下美名。
张兴也讲了自己的志向:愿为朝廷一贤臣,成为一个对朝廷,百姓,自己都有用之人。
毕竟大顺朝还在上升期,还远没到天怒人怨,自己不可能有特殊的想法。
那么就好好享受这一世有权利,有地位,有美妻相伴的人生,把自己,家人照顾好。
沈清辞开口赞道:“贤臣?贤臣好呀,贤臣身获美名,君受显號,子孙传世,福禄无疆。好啊,这样才是真的好!”
张兴也跟著呵呵一笑。
殿试在四月三十日结束,最终结果却要等到五月初三才会传臚公示。
等待放榜的这两日,京城士林再度热闹起来。
各类文会邀约、同窗宴请、名士雅集接踵而至,无数新晋贡士四处交际、攀附人脉、打探风声。
张兴对此一概婉拒,闭门谢客。
他深知,名次已定、卷面封存,此刻四处钻营、张扬赴宴毫无意义,反而容易落人口实、招惹是非。
与其无谓应酬,不如沉淀自身、谋定后动。
趁著这两日空閒,张兴专程备上伴手礼,登门拜访二师兄向志辉。
他如今已是准进士之身,可往后仕途如何起步、三甲名次如何影响前路、新晋官员如何立身朝堂、如何授官升迁,这些实操门道,书本从无记载,他急需一位过来人悉心指点。
向志辉看到自己这有出息的小师弟张兴到访,欣喜不已,当即开门迎客。
得意张兴的兴意后,向志辉特意腾出半日空閒,打算为他掰开揉碎、细细讲解仕途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