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走到残破的木门边。

脚步顿住，并没有拉开门栓。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青石断腿桌旁。

一把攥住苏紫月纤细的手腕，手指死死按在那枚玻璃种帝王绿素圈表面。

苏紫月吓了一跳，手腕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老林……你、你攥疼我了，不是要出去办事吗？”

林天没搭腔。

眼皮半耷拉着，右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刺目的紫金光晕。

微观视界瞬间穿透那层幽深的翡翠底色。

那条像活物般游动的南洋降头血线，被一股霸道的太玄内劲死死锁住。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花哨动作。

林天大拇指微微发力，指腹碾过玉石表面。

“吧嗒。”

分子层面的脆响，只有他听得见。

那条带着死气的血线瞬间崩碎成虚无，连点渣子都没剩。

林天松开手。

把那件泛黄的黑夹克随手撇回老藤椅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重新拉过那条竹马扎跨坐下去。

“不出去了。几只臭虫，待会打个电话让老秦去捏死得了。”

他抄起面前的粗瓷海碗，拿起竹筷子。

“嘎嘣。”

牙缝里残存的薄荷糖渣被彻底咬碎，辛辣味压住了喉间的杀意。

“吃饭。排骨凉了泛腥味。”

头顶那盏白炽灯滋啦滋啦闪个不停。

昏黄的光晕打在苏紫月的头顶。

林天扒了两口白米饭，筷子停在半空。

视线定格在老伴儿的鬓角边缘。

那一头曾经乌黑柔顺的长发，不知何时全白了。

银丝在冷风里微微飘动，眼角也被岁月刻下了好几道深深的褶子。

他看着入神，连碗沿的米粒掉在破洞牛仔裤处都没发觉。

苏紫月正低着头，仔细挑出排骨里的碎骨头。

夹进小皮的塑料碗里。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原本那股高级雪松香水味早没了。

现在满身全是劣质洗衣粉混着葱花酱油的烟火气。

那双曾经在跨国财阀谈判桌签百亿合同的嫩手。

如今布满洗洁精泡出来的粗糙裂纹。

可她胸前贴肉戴着的，依然是林天当年亲手雕的那块羊脂暖玉无事牌。

红绳洗褪色了，玉却养得温润通透。

那枚捏碎了血线的帝王绿素圈，稳稳套在有些变形的无名指处。

林天脑子里突然跳出十几年前的画面。

苏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人，穿着高定收腰西装，踩着细高跟鞋。

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谁能想到，那个叱咤风云的冰山女神。

最后会心甘情愿缩在乡下这三间破瓦房里，天天围着灶台打转。

林天喉结缓慢上下滚动。

突然觉得，现在这副头发花白、眼角带皱纹的模样。

比当年那个满身刺的女总裁，顺眼太多。

那股子踏实感，给个长生不老仙丹都不换。

他伸出筷子，在那盆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里扒拉两下。

挑出一块肉最厚实的肋排。

手腕一抖，稳稳搁在苏紫月的粗瓷碗底。

“老婆。”

林天嗓音沙哑，透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痞笑。

“你真好看。”

苏紫月夹菜的动作猛地僵住。

白净的面皮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做贼心虚般拿余光瞥了眼旁边啃骨头的小皮。

桌底下，穿着棉拖鞋的脚尖狠狠踢了林天的小腿肚子一脚。

“咳……你发什么神经，吃错药啦？”

她嗔怪地瞪着眼睛，娇羞的模样跟十八岁的小姑娘没两样。

“当着孩子的面，老不正经。满脸褶子好看什么好看。”

旁边的小皮满嘴全是酱油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