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截啃得溜光的骨头，小大人似的撇撇嘴。

“爷爷羞羞！电视里演啦，这叫谈恋爱！”

小泥猴冲着林天做鬼脸，拿着筷子敲碗边。

“奶奶最好看，爷爷最丑，像个老妖怪。”

“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林天笑骂一句，作势要拿筷子敲孙子的西瓜头。

小皮吓得缩着脖子往苏紫月怀里钻。

院子里全是鸡飞狗跳的欢笑声。

冷风吹在脸颊，反倒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暖意。

“砰——”

残破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门轴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直接断裂，半扇门板砸进泥水坑里。

水花溅起半米高。

温馨的晚餐被瞬间撕裂。

老秦像半截黑塔似的冲进来，军靴踩着青砖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手里没拿那把雷明顿。

面瘫脸透着一种罕见的惨白，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后面跟着跌跌撞撞的耗子。

鸡窝头乱成一团杂草，脚底的皮鞋都跑丢了一只。

纯靠一只穿袜子的脚踩在泥地里，脚底板全划破了，渗着血。

“天哥！出、出大祸了！”

耗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扑倒在青石断腿桌边缘。

带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

他哆嗦着手，从破破烂烂的外套内兜里，死命掏出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袋表面，盖着四个刺目的红色加急火漆大印。

边缘还粘着两滴不知谁的干涸血迹。

林天脸颊的笑意瞬间凝固。

眼皮彻底掀开，深邃的瞳孔里爆出两团冷厉的凶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向高挺的鼻梁。

“嘎嘣。”

嘴里那颗薄荷糖被咬成粉末，冷风冻结了院子里的空气。

苏紫月下意识把孙子死死护在怀里，心脏狂跳。

那股洗衣粉的味道全被血腥气盖住了。

林天没起身，依然稳稳坐在竹马扎顶端。

把那根没点燃的劣质红梅香烟别在耳朵后头。

“舌头捋直了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生铁碰撞的死寂。

“京城那几个老不死的，惹出什么烂摊子了，值得你们把命跑掉半条？”

耗子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嗓子劈了叉。

“不是几个老不死的……是、是建国叔！”

他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抠着石桌边缘。

“昨天夜里，秦部长带队去追查那批圆明园走私兽首，在边境线遇伏……”

“护卫全军覆没……建国叔他……心脏中了两枪，人现在躺在红墙重症监护室……”

老秦在旁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嗓音嘶哑得漏风。

“薛九针老爷子把圣手金针全用光了，也只吊住了一口生气。”

老秦双膝一软，扑通跪在烂泥里。

“天哥……薛老让带话，最多撑不过今晚零点。”

“他让您……去见最后一面。”

林天坐在原地。

盯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伸手，拿过那个沾血的加急信封。

直接扔进旁边的红泥小火炉。

火苗窜起半尺高，吞噬了红漆大印。

他慢吞吞站起身，单手拎起老藤椅里那件泛黄的黑夹克，披在肩膀。

“薛老头越活越回去了。”

林天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暴戾冷笑。

“老子的白道底牌，没老子点头，阎王爷敢收他的魂？”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苏紫月。

“老婆。这顿排骨你先吃。”

林天拉开泛黄的军绿帆布包，把那套布满灰尘的太玄银针塞进去。

“我去趟京城。”

“把秦老哥的心脏补好，顺便，把那帮开黑枪的杂碎做成标本带回来。”